叶建华皱眉,谭晓莉说得对,这个不听话的女儿果然跟他犯冲。
喜庆的日子非要提起死去的人,他放下筷子,解释:“那天,你谭姨突然晕倒在家里,我忙着送人去医院,后来忙忘了......”
谭晓莉笑着打圆场:“琬儿,都是我不好,总爱生病连累你爸爸照顾我。”
“我没有忘,谁能忘掉自己的妈妈呢?”
说完,沈琬哀怨地看了一眼她的爸爸。
叶建华低咳一声,只能用金钱弥补大女儿,“晓莉,我挑选了一些年货,待会让琬儿都带回去吧。”
突然,一道尖锐的笑声从沈琬口中发出,与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让人毛骨悚然。
沈琬开口,“谢谢爸爸,我不需要!”
叶依娜忍不住出声:“姐姐,我忍你很久了,大过年的,能不能不要这样,搞得大家心情都很差?”
沈琬忍不住讥讽叶依娜,“亲爱的妹妹,你在怕什么?一个死人而已,难道担心她半夜会去找你吗?”
叶依娜心头一慌,悄悄打量了沈琬一眼,难道她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听不懂你在乱说什么。”
叶泽致十分不满有人欺负他的姐姐,气得瞪圆了眼睛,站起身对着沈琬怒吼:“沈琬,不想吃饭直接滚出我家!”
沈琬唰得站起来,直接离席而去。
叶建华大吼一声:“别吵了!大过年得闹得人心里不舒服。”
“琬儿,回来坐下!”
外婆给沈琬使眼色,沈琬才不情不愿回到座位上。
叶泽致笑着推一下失神的叶依娜,撒娇:“姐姐,我想带朋友去未来姐夫家山上的滑雪场玩,有没有优惠啊?”
“去吧,回头我跟律呈说一声。”
谭晓莉敲一下儿子的脑袋,“你啊,整天贪玩!”
他们一家热热闹闹,沈琬就像一个局外人浑身不自在,无论什么好东西吃进嘴里都没什么滋味。
夜晚,叶家司机送沈琬她们回去,沿路的灯光落在沈琬的脸上。
脑海中涌起纷繁的心事,妈妈一辈子活得清清白白、清高、不争不抢,最终得到了什么,老公被抢了,孩子过得卑微辛苦,还......惨死在乡下。
沈琬不想看见谭晓莉和叶依娜得意的嘴脸,她不能活得跟妈妈一样憋屈。
所谓成王败寇,很多事不要讲究过程,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没多久,沈琬和外婆回到自己的租屋。
洗完澡,沈琬拿起手机,意外发现收到傅律呈的一条短信:“新年快乐!”
她愣住了半天,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沈琬想起叶依娜今晚的得意,此时是深夜,傅律呈不陪着自己的未婚妻,怎么有空给自己发短信?
她给傅律呈打了一个电话:“怎么突然联系我?”
对方怔了几秒,似乎没想到沈琬会给自己打电话。
沈琬继续问:“晚上在做什么,律呈,你家好热闹啊!”
女人低低的声音十分落寞,惹人怜惜。
傅律呈从电话中听出一丝异常,想起沈琬没有父母,一个人和外婆过年挺可怜的。
这段时间,傅律呈在家里人的安排下,经常和叶依娜约会,就算约会和无聊,他还是得体面应对。内心畏惧傅老爷子的手段,他只能忍住心头的思念,不去找沈琬。
“琬儿,我在你家楼下。”
沈琬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果然看到傅律呈靠在一辆车子的门上。
她连忙退回去,心跳不禁加快,没想到傅律呈真的来找她。
沈琬套上白色的羽绒服,穿着毛绒绒的拖鞋,踩着楼梯下楼。
再次见到傅律呈,沈琬发现男人身穿黑色长款羊毛大衣,里面是一身得体矜贵的西装,眉眼里却透着一抹疲倦。
傅律呈先开口:“琬儿,过年,最近好多人来送礼,车都塞不下了,我知道你喜欢吃深海大虾,能不能请你帮忙处理一下?”
沈琬语气冷淡,“你家人不喜欢吃深海大虾,直接丢掉呗,干嘛送我?”
“就算你生我气,咱俩还是交情很深的朋友。”
“谁生气呢?我才不想对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一点力气。”
沈琬扭头,踩着楼梯上楼。
望着女人离去的倩影,傅律呈黑眸微动,弯腰从后备箱里搬出几箱年货。
到了门口,沈琬抬头,惊讶地问:“傅律呈,你跟在我后面做什么?”
“送年货。”
外婆听到沈琬跟人吵架的动静,打开门,惊讶不已,
“小傅,是你呀?”
傅律呈连忙主动打招呼:“外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琬儿,还不快请小傅进来。”
家里难得有客人来一趟,外婆开心地拿出茶叶和糖果,招待客人。
外婆性子开朗,喜欢和人聊天,傅律呈陪着外婆聊天。沈琬话很少,两只眼睛一直盯着电视。
春节联欢晚会播完了,过年的人们开始燃放烟花,一簇又一簇烟花绽放在夜空上,窗外的鞭炮声很响、很大。
凌晨一点半,整个城市的烟花放完了,沈琬和外婆打算睡觉了,傅律呈也到了该离开的时间。
他十分不舍地望着沈琬,“琬儿,我该回去了。”
“嗯,你也该回家了。”
沈琬起身送男人离开。
“琬儿,我明天还能不能来找你?”
沈琬抿唇,直接关上门算是答案。
“琬儿,跟我说实话,你和小傅是不是交往了?”
外婆心里跟明镜一样,沈琬不敢看她的眼睛,故意打着哈欠,“外婆,好困啊,我去洗澡睡觉。”
等沈琬洗完澡出来,门铃又响了。
沈琬打开门,傅律呈竟然又回来了。
他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解释,“车子坏了,打电话半天没有人来维修......琬儿,我今晚没地方去了。”
“你......”
外婆急忙热情开口:“小傅,别怕,可以在家里住一宿。”
“外婆,他一个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