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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程年有几天没来看望贺擎洲了。

昨晚她又画了一副奇怪的画,画里,一个女人激情杀死了一个男人。

但这次,除了凶手的脸看不到,连被害人的脸也没出现在视角里。

她只看到,女人几乎是一刀毙命,血从男人脖颈大动脉出迸溅出来,染红了女人的面容。

但她却异常平静。

随后,她清楚地看到女人在一刀一刀切割着什么。

虽然看不实在,但她可以猜到,是在切割着的男人的尸体。

而程年很努力想看清女人的面容,却等待了一晚上,怎么也看不清。

这个异能现在是越来越古怪了。

啧!

这个能力到底是在减退,还是在故意训练她?

到底是想给她线索呢,还是戏耍她?

为什么每次给的信息都残缺不全的?

尤其是这次吕大明儿子被人扔到井下,和女人激情杀人,两个案子都看不到当事人的面容。

唉!

难道这个金手指要逐渐散去它的威力?

还是这个金手指在原主身体里逐渐产生了排异反应?

程年也搞不懂。

然而,既然凶案现场已经出现了,她还得去查。

啧!

一个任务没完成,又来一个,上辈子给国家当牛马,这辈子好了,给个异能当牛马。

“……老贺,这次机会多难得!”一个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从贺擎洲虚掩着的病房门里传出来,“刑侦局这次成立的反跨国犯罪处,我认为太适合你来主导了。

你想想看,如果你来当这个处长,一来更容易重查老安当年的案子,二来也不用再拘在江海这一亩三分地里转磨磨。

江海这几年有什么大案子非得你贺擎洲在?

哦对了,那个硫酸连环杀人案?

那应该算是这几年来江海比较轰动的案子了吧?

可那能大过部里的案子吗?

老贺,你就听哥们儿一句劝,别再执拗于过去吧。

毕竟人都死那么多年了……”

“行了!老邱!”贺擎洲的声音微弱却坚定,“实话跟你说,我总有个感觉:念念,念念她还活着!”

迎上贺擎洲荧荧星光的双眸,邱崇北来时的雄心万丈崩塌了。

贺擎洲怎么这么犟!

安家到底给他吃了什么拴魂的毒药了,让他怎么也放不下!

病房外,程年拎着一网兜水果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来,她来的不是时候!

“诶?小同志,你来啦?怎么在这儿站着啊?快进去。

哦,不好意思?

没关系,来来来,我带你进去。”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速,又是张主任。

好几天了,贺擎洲病房里就没断过人,偏偏这个小姑娘不来。

这病人心情都荡到谷底了,他作为主治医生是有心连心感应的。

之前,他还一直苦恼,烦着该如何帮病患解决心头烦忧。

这下好了,人来了!他坚决不能放。

有时候身体好得快,还得靠心药。

“谁在外面?”病房里传来邱崇北警觉地询问。

门开了。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贺擎洲床边。

深灰色中山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左眉骨有道浅白色疤痕。

他的目光落在程年脸上,锐利的眼神忽然凝滞了。

那目光从审视,到悦纳,仅仅分秒之间。

“快快,贺队快看谁来了?”

张主任呲着比当事人还喜悦的大牙,把程年往病床前带。

“贺队!”

程年尽量回避着邱崇北带着严厉勉强弯成开心的怪异眼神,把水果放到病床旁的桌子上。

“快期末了,这两天没来得及来医院探望您。您的伤怎么样了?”

“诶?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未等贺擎洲回答,邱崇北率先提出了疑问。

程年努力搜索记忆,挤出一个礼貌式假笑:“应该……没有。”

“你是江海本地人,还是……?”

邱崇北的眼光不亚于贺擎洲,一样犀利,一样刁钻。

看谁都像是潜在犯罪分子似的!

“奇怪,你长得很像我们一位故人的女儿。老贺,你说她,她的眼睛……那眼神……是不是跟念……”

话未说完,接收到贺擎洲叫停的眼刀,连忙噤了声。

“她叫程年。上个案子,她帮……”

“程年?帮你们破了硫酸杀人案那个程年?”

很意外,这个陌生男人在提到她名字时,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夸张表情。

“你好!程年同志。我是老贺的……哦,我是邱欢欢的叔叔,我叫邱崇北。”

“你的事,我听欢欢讲了。挺有意思啊,你……”

“什么?!”贺擎洲在听到这句话时,脸色瞬间变黑。

他的话是白嘱咐了是吗?

就知道邱欢欢不靠谱!

“邱欢欢都跟你胡说什么了?老邱,你的自己亲侄女你还不了解么?她说的话,什么时候……”

贺擎洲有点母鸡护崽的架势了,生怕程年的秘密被外人知道。

哪怕这人是自己亲如兄弟的好哥们,也不行!

“怎么了?”邱崇北一脸不解,“欢欢说,你是学美术的,但是很喜欢破案。然后,推理能力也挺强。

我们还打赌说,老贺肯定能把你在毕业之前正式拉到公安队伍里来。

怎么样,老贺,进行到哪一步了?”

一旁还没来得及退出去的张主任心里暗暗嗤笑。

哪来的二傻子啊,眼睛吃用来呼吸的窟窿吗?

真是一点事都看不出来。

不像他,一眼就敲出俩人不是工作情义,那情义在别处。

“咳咳……内什么,姑娘……”张主任想再给邱崇北一点点提示,“上次你有事走的急,我给你写的护理病人的注意事项你都忘拿了。

来来来,就等你来,我好亲手交给你呢。

贺队啊,还是年轻,常年锻炼,底子好。

这两天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

但是,但是啊……不能掉以轻心。

回头就算出了院,你也得照这个上面写的给他准备饭菜。

听见没?”

张主任话说给程年,眼睛瞥向邱崇北。

看不看出来这里面的事?

邱崇北更懵一些了。

作为贺擎洲身边最亲密的人,没有人会往男女之情上揣度贺擎洲。

但如今看这位大夫的眉毛眼睛里传递的都是粉红色的提示。

贺擎洲:“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说完,他眼睁睁看着眼前两个大号“障碍物”,直到他们终于明白过来。

邱崇北:……?

张主任:……!

这句话是在往外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