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紫的嘴脸,红得发紫的半边脸肿得很高,江浸月现在的脸就是被打肿的猪头,又丑又好笑。
口罩拉下来的时候摩擦到了她的脸,纤长的睫毛轻颤,委屈地喊疼。
裴京澜那张脸黑得跟锅底有得一拼,黑眸凝结着风暴,把人打横抱在怀里,“蠢笨如猪”
冰冷的声线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S级迈巴赫如幽灵穿梭在黑夜的道路,江浸月累得一路都没醒,直到消肿的药膏涂上她的脸,她被痛醒了。
“唔”
从睡梦中朦胧睁眼,男人背对着头顶的光线,一时之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身上的薄荷香突然变得很呛人,江浸月感到不安。
“别动”
男人低声呵斥,江浸月这才看清他的表情,不知道谁惹他了,表情差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刀抹别人脖子。
意识到他在帮自己上药,江浸月慌得往后躲,裴京澜抬起的手还在半空中悬着。
“不,不用了,谢谢裴先生”
裴金主那双金贵的手怎么能拿来干这种事情呢!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次”
江浸月悄咪咪抬眸,“谢谢裴先生,我可以自己来”
裴京澜气得憋了一肚子火,看她那副恨不得离他千里之外的疏离,随手把药膏扔到她面前,“江浸月”
药膏扔在她面前的被子上,还弹了一下。
“在”
他一本正经地叫她名字,江浸月条件反射地举手。
有种差生在课堂上,怕被老师提问到的紧张感。
“解释”
江浸月疑惑地看着他,解释什么?
“别装傻”
她不是装傻,是真的不知道。
“解释...什么?”
裴京澜这下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解释什么,顶着一张猪头脸,满脸天真,真的像屠宰场被杀之前的猪。
“脸”裴京澜现在就是个随时会自燃的爆炸桶。
说到这个,江浸月跟上了裴金主的脑回路,她不自在地拿头发挡住脸,眼神闪烁。
“出了一点小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心虚成这样。
耳边裴金主冷哼了一声,一听就知道没信,“打回去了没?”
江浸月努嘴,摇头。
“没打回去叫你解决了?”
他嘲讽的语气让江浸月不舒服,有种被藐视的感觉,她梗了一口气,对上他的眼睛,涨起的气焰又蔫了,“是解决事情,又不是解决人,那是犯法的”
“你还挺有理”
江浸月从小生活在南洲,循规守矩,做人有底线,在裴京澜眼里就是乖乖崽。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她还挺骄傲,微扬的下巴宛若一只做了好事,期待被主人撸撸下巴的小猫咪。
裴京澜静默,如深潭的瞳孔波澜不惊,交叠的十指置于腹部,半晌,才悠悠开口,“很缺钱?”
第一次见面,她在裴叶两家的订婚宴上做服务生。
碰巧被沈逍遥拉壮丁来给他当假未婚妻。
当晚签订合约之后,再见面,她在小清吧给人当驻唱。
今晚,她又在雅集公馆做服务员。
每次见面她都在兼职打工,一个大学生对钱有这么大的需求吗?
江浸月不太想谈论自己的事情,这么多年就只有庄婧比较清楚她家里的事情,要是说多了,别人会觉得她在装可怜的。
“裴先生,您的合约上没说我不能做其他兼职”
想来裴金主可能是怕他的未婚妻在外打工被人发现,会丢了他的面子。
于是乎,她竖起三根手指保证,“裴先生,我保证,我肯定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裴京澜聪明绝顶,更何况江浸月就是一张白纸,什么情绪都往脸上写,很好看透,就一秒,他就清楚她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要解释什么,“随你,擦了药就睡,明天我要吃早餐”
说完,就起身,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江浸月呼了一口气出来,这才发现,她又出现在上次的房间。
上次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会儿看清了,才意识到裴京澜的审美很好,虽然都是黑白灰,但是布局恰到好处,家具看起来都十分昂贵。
不敢再看了。
她都要仇富了。
赶忙给自己上了药,许是太累了,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隔天。
裴京澜说要吃早餐,结果江浸月一直等到十点多都没人来,她做的早餐放在恒温板上,一直到12点才离开。
江浸月前脚刚离开,楼梯就传来动静。
睡饱的男人如同吸满精气的男妖精,白皙的面容红润有气色,一头黑发随意扒拉了几下,v领的睡衣没扣满,露出精致的锁骨。
穿着黑色条纹的丝质睡衣,在恒温暖气的屋内刚好,每走一步跟在走t台秀一样。
来到餐厅,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清秀端正的字体和合约的落款名一模一样。
「裴先生,早餐在恒温板上,我下午有课,要先走咯。ps.谢谢您的药膏」
他捏着便利贴,打开恒温罩,中规中矩的中式早餐,蔬菜粥,油条包子。
他很多年没吃过中式早餐了。
印象里,裴家以前的早餐也都是中式为主。
吃惯西式早餐,是在国外的14年里。
拉开餐椅,便利贴被对半折扔进睡衣口袋,随手拿起一个包子,看了很久,犀利的眼神仿佛激光灯在扫射,最后,咬了一口。
牙齿不断咀嚼,很缓慢很缓慢。
是蔬菜包,味道很香。
不过裴京澜吃了一口之后,就放下了。
剩下的一点都没动。
移步到客厅,打开电视,幼稚的动画片嘻嘻哈哈,他窝进沙发角落,冷冬的阳光照射不到的位置。
他讨厌强光,就像这阳光,刺眼得令人讨厌。
意识困倦时,他想起第一次吃西式早餐的那天。
养成习惯的中式早餐胃,让他很难接受以外的口味。
他强迫自己忘掉,大量进食,14年,足以改变他的习惯。
从澜府出来的江浸月根本找不到交通工具,她不知道这一片都是裴京澜的领地。
跑了很久,才勉强到达有车流的路口。
她叫车的功夫,眼前停下一辆车。
低调的灰车,江浸月不认识什么品牌的车,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
“江小姐,需要我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