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周砚书今天有课,特地起早先过来看看裴京澜。
入门时,碰到了刚从裴京澜病房出来的裴卿言。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经过一夜,唇上和下巴的青色胡渣长了出来,头发散着,双目赤红,眼下一片乌青。
和周砚书撞个正着,裴卿言没有一点尴尬,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砚书,早”
对裴卿言,周砚书是有怨言的。
要不是他,裴京澜也不会心灰意冷跑到国外去受苦。
可到底,裴卿言也无辜。
只是他们更在乎的裴京澜。
裴卿言知道周砚书和沈逍遥对他心里有芥蒂,对他也说不上喜欢。
“别告诉他我来过”
“嗯”
裴卿言的背影显得孤单,背因为坐了一夜而僵硬。
周砚书看了很久,直到他人进了电梯,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一进门,又撞见男人起身,对着窗外刚升起的微光发呆。
他叹了一口气。
“一夜未眠?”
拉过椅子坐下,上面还有裴卿言刚起身的余热。
“睡了”
周砚书轻笑出声,又掩饰的咳嗽了两声。
“心软准备和你二哥和好了?”
“有病就去治”
裴三公子这张嘴啊,比钢铁还硬。
不过他自己心里对裴卿言有什么想法,还是只有他本人清楚。
“睡吧你,今天满课,可能要很晚过来,今天沈公子会来盯着你”
沈逍遥本来昨天就想来的,硬是被他劝回去,能等到今天实属不易。
“他过来做什么?咋咋呼呼”
沈逍遥只会在他面前吃吃喝喝,玩游戏,听说最近又买了个什么游戏俱乐部,正在筹备他的新项目。
“他不过来,那我请江小姐过来了?”
“你敢!”
她过来能做什么,他男人的脆弱可不能被看见。
有损他在她面前的形象。
“所以,沈公子过来挺好的,能给你解解闷”
裴京澜倦了,没再多说,摆了摆手,在他的搀扶下翻身,再次趴下。
受了伤又熬了夜,裴京澜累到来不及适应姿势的难受,粘在枕头就睡了。
这一觉到下午才醒来。
沈公子在沙发上打游戏,耳朵上挂着耳机,嘴巴动来动去,无声地说话。
他最近很快活,连穿的衣服都明亮了,上衣骚粉色,下半身牛仔,搭配一双球鞋,一眼望去不知道哪家高中生跑出来了。
裴京澜打了个哈欠,上半身没穿衣服,只有一身纱布。
病房里有暖气机,温度刚好,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伤口被重新换过药。
他想撑着床自己爬起来,优美的肌肉线条绷紧,慢吞吞地动,沈逍遥余光触及到他京澜哥,立马丢了手机过来。
“哎呦喂,我的哥啊,你叫我不就好了嘛”
一副眼前人是废人的夸张模样,小心地帮他。
“饿了,我要吃饭”
“有!我特地让我家厨娘熬了汤,昨天久了这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
他从保温箱里拿出保温桶,盖子打开的那瞬间,满屋飘香。
“漱口水,吐这”
走到哪里都是被伺候的沈公子伺候起人来得心应手,搓了搓手,眼睛里都是积极。
终于有机会让他照顾京澜哥了。
看了他一身狼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做人的京澜哥好。
虽然嘴巴毒,脾气坏,好歹健康。
补充过体力后,裴京澜想起要给江浸月打电话的事情。
朝沈逍遥勾了勾手,沈逍遥就像见到主人的欢快小狗,屁颠屁颠就过去了。
“手机给我”
他的手机被周砚书拿走了。
这老狐狸,知道今天很晚过来还不把手机还给他。
“噢~要给木头妹妹打电话啊?”
退出游戏界面,找到那个木头妹妹的备注电话,还没等裴京澜开口就拨出去了。
“木头妹妹还不知道你受伤住院吧?”
“她知道有什么用?等下把他弄哭了”
他京澜哥为何嘴巴嫌弃但却一脸幸福?
江浸月没接,裴京澜指点江山让沈逍遥拨了阿莲的电话。
阿莲没第一时间接,打了第二次才接通。
“阿莲,怎么回事?”
阿莲那头沉默了两秒,才压低了声音开口,“裴先生,大少爷过来了,正好碰到了江小姐用餐”
“我马上回去,看好她,她掉一滴眼泪,你就滚去死”
裴京澜挂了电话从病床上起身,抓起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过于着急的动作让他的伤口被瞬间撕开。
洁白的纱布被染红,宛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哥!你做什么!伤口都流血了”
沈逍遥紧张得哇哇叫,就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什么也帮不了他。
“去开车,别吵吵”
沈逍遥架不住他的脾性,拿过车钥匙跟了上去。
黑色的衬衫把鲜血遮挡得一干二净,因为着急他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出了大门,冷风从衣角钻进去,把衣服吹得鼓鼓的。
“哥,上车!”
骚包的大黄蜂在夜晚的街头疯狂加速。
在澜府的地界更是顺畅无阻。
时间回到江浸月用晚餐的时候。
她一天睡得昏沉,也不敢在澜府里走动,她有作为一个客人的自觉,只能用睡眠来打发时间。
醒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晚饭饭点。
就在她下楼时,碰到了从在而来的男人。
她没见过,但是男人的眉眼让她觉得分外熟悉。
直到阿莲对那人喊了一声:“大少爷”。
她才意识到,来人是裴京澜的大哥。
听闻裴家老爷辈育两男一女。
女子出嫁国外富商,很多年没有回国。
只有两个儿子在裴家,其中长兄大房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从政,二儿子继承了星曜集团,而最小的孩子裴京澜,12岁便出了国。
裴雪舟见过阿莲一两次,他因为身份,几乎没有出国,还是之前出公差顺道去看了自家弟弟,才知道他身边有这么个人。
眼神再一转,楼梯那个准备逃跑的女性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他眯了眯眼,镜片后的眼眸有冷厉,“她是谁?为什么会在阿澜的住处?”
江浸月不得不站住脚,尴尬转身,站在那里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