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久久没有说话,何清清以为她嫌给的太少,对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又多了几分厌恶。
“小女孩,做人不能这么贪心,一百万已经是你最大的价值了”
何清清看她的眼神充满不屑,叶听绒躲在她身后掩唇偷笑,眼神里的傲慢一览无遗。
“这样吧,京澜平时会给你多少钱,我现在双倍给你”
裴家当家主母尊贵的姿态拉满,身上的首饰随意收拾一件都能够普通人活半辈子。
江浸月这是第一次感受到上流圈子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跻身上位,但却很多人都想去够一够这个门槛。
一百万确实很有诱惑力,能够让她肩膀上的胆子消失,能够让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不再被束缚。
对她来说,一百万可以解决太多事情了。
对缺钱的她,是极大的诱惑。
说不心动是假的,毕竟从裴夫人这里可以直接拿到钱,不需要再等五个月。
“裴夫人”
江浸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阿莲一脸紧张地望着她,插在兜里的手微微发抖,生怕江浸月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诱惑就像一面照妖镜,而人性在它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我喜欢澜哥哥”
“只要他需要我,我都会在他身边”
江浸月捏了捏手心,柔嫩的掌心留下一个个月牙印记。
在这一刻她的耳朵仿佛开启了自我保护的机制,她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不会离开澜哥哥的”
话毕,江浸月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红温,相较于何清清,叶听绒的反应更大。
她从何清清的身后冲上前来,当着何清清的面抬手,一巴掌来不及落下就在空中被截停。
“叶小姐,因为你是裴二少爷的未婚妻,我给予你尊重,但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打人”
“你这个贱女人,你怎么配得上京澜!给你钱就该识相地离开,你个穷人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
何清清默然,虽然觉得这样的表达方式欠妥,但在她的观念里,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要离开,也是裴先生自己来跟我说,叶小姐,你不觉得你太关心澜哥哥了吗?”
“觊觎自己未婚夫的弟弟,说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江浸月甩开她的手,身后阿莲机器人的面瘫脸死死抿着笑,耳机里的男人没有吭声,不知意味。
被当众把心思戳穿的叶听绒微微愣神,随之而来的是她恼羞成怒的凶狠。
“穷人果然心思很多,看什么都觉得龌龊,我作为裴卿言的未婚妻,未来妻子,他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有责任有义务帮他认清什么才是配得上他的女人”
她语气一顿,面相都变得刻薄,“就算京澜喜欢平常人家出身的女人都可以,偏偏不能是你这种身世肮脏的女人!”
江浸月被她的攻击戳中,尽管努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狼狈,脸色的苍白还是暴露了她的动摇。
她哑然,叶听绒说的都是事实,她的脑子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言语,脑子就像生锈的机器,动弹不得。
铺天的自卑不断吞噬她,让她更加小心翼翼。
叶听绒高高在上,原本何清清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这会儿也平静了许多。
“裴夫人,叶小姐,我们裴先生有话对你们说”
在这个时候,阿莲得到了男人的命令。
从兜里掏出的手机开了免提。
双方对质的时候,电话就开启了通话。
裴京澜一直在听。
何清清,叶听绒没想到裴京澜竟然从头听到尾,更没想到两人今日来找江浸月的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
叶听绒想起他那日的警告,还有最近家里莫名出现的事情,心里一阵发麻。
两条腿发软,退回何清清身旁,表面搀扶着她,其实是在找自己的靠山。
“听绒,我记得我不久前才警告过你,还记得吗?”
南洲之外的男人距离澜府有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距离,他那边才刚刚入夜,黑暗笼罩大地,灯光无数亮起。
他坐在大班椅上,长腿交叠,拇指摩挲着食指那颗泛着诡谲光芒的黑曜石,光影成为切割线,男人的表情陷入黑暗,看不清。
诸涂成了黑夜里另一座黑色石像,毕恭毕敬地等候。
“我是太给你脸了,才让你跑到我的地盘来侮辱我的女人,是嘛?”
他的地盘,他的女人?哈——
叶听绒忍不住开口,嫉妒的怒火早就蒙蔽了她的理智。
“裴京澜,一个身世狼狈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裴京澜身旁的位置如果不是她叶听绒的,那就绝对不允许有其他人来霸占这个位置。
叶听绒的嘴角咧开一个阴狠的弧度,表面却哭哭啼啼地故作害怕,缩在何清清身旁,“裴阿姨,京澜果然还是觉得我不该插手他的事情,我以后还是不要说了吧,免得让京澜觉得我烦”
何清清一向维护叶听绒,对叶听绒比裴京澜上心多了,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宽心。
转头对着电话那头说话,“京澜,今天来澜府是我的决定,你别冲人家听绒乱发脾气。”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江浸月,“京澜,妈妈考虑了一下,家里的事业不指望你承担,你的婚事可以让你自己做主,但是好歹是个家世清白的女人,你现在这个江小姐家世真的太说不过去了”
一想到万一以后江浸月真进了门,她根本带不出去,怎么跟那些富太太说她的儿媳妇竟然有个犯罪的爹,偷跑的妈。
丢死人了。
裴女士清了清嗓子,端出母亲的威严,“京澜,妈妈不干涉你交女朋友,但是家世清白是妈妈唯一的底线。”
话毕,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只能听到古老的钟声咚,咚,咚的计时声。
江浸月的双手搅在一起,心里莫名的紧张,那钟声就像敲木鱼的棒子,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脏上面。
“母亲”
何清清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呆愣在原地。
多久了,好像十几年了吧...没听过京澜这个儿子这么喊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