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奇人登场时,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胆子大的就好奇地盯着看,胆小的就偷瞄着看。
对方裹着一件深色斗篷,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愈发显得神秘诡谲,让好奇的更好奇,害怕的更害怕。
沈绵和璘华一直站在山茶花那儿观看表演,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入座。
众人的注意力也都在奇人身上,也没人留意到山茶花那儿还有人。
这第三人名号飞天神君,听起来就有点夸大宣传的意思。
沈绵心想该不会又是个神棍吧。。。。。。
要做个断头的机关也并非难事,只要事先准备一个逼真的假头,套在原来的头上,用衣服遮好不露出破绽就行了。
而对方又用斗篷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连眼睛也看不见。
然后对方从斗篷中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往头上伸去。
众人不禁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都盯在那只手上。
沈绵也仔细盯着,观察其中破绽。
那只手伸进斗篷下,往上一提,那颗头颅就被提起来了。
几个胆小的小女郎和小郎君当场被吓晕过去,其余人也是吓得目瞪口呆。
沈绵心里也咯噔一下,这脑袋也太逼真了吧,跟真的一样!
那只手抓着头顶的头发,脖颈下并无血迹,而人还能提着脑袋走动,简直是匪夷所思。
下一刻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手一松开,那颗头颅飞了起来。
又被吓晕过去几个,其中就有三殿下。
其余没有被吓晕得也是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把面前的桌案都撞翻了。
六殿下也被吓了一跳,神色又转而阴沉下来,“装神弄鬼。”
站在他身后的阿满纹丝未动,一点也没被吓到。
崔晏一开始也被吓了一大跳,之后好奇心占据上风,倒也饶有兴趣地观摩起来。
皇甫瑾没被吓到,还给自己倒了杯酒喝。
看着混乱的场面,跑的跑,晕的晕,一发不可收拾,李舒忙喊道,“大家别怕,神君不会伤害咱们的!”
但显然没什么用,该跑的还是在跑,该晕的还是在晕。
李舒也控制不了场面了,回头一看,见他三哥也晕过去了,更加焦头烂额了。
那颗头颅在空中飞了一圈,忽然往山茶花那儿飞过去。
沈绵吓得往璘华身后一躲,同时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袍,又悄悄探出一双眼睛瞄了瞄,见它飞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还请神君快收了神通!”李舒大喊道。
那头便飞回了身体上。
沈绵这才从璘华身后把脑袋都探了出来,小声问他道,“刚才是幻术吗?”
“传闻越地有一部族,族人可身首分离,谓之飞头人。”璘华温言回道。
沈绵再次被“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震惊到了!
竟然不是幻术,是真的!
李舒先让人把晕倒的人抬下去休息,再让人把逃跑的人请回来,这宴会还没结束,看完表演后总要大家在一块互相交流一下心得。
当人被找回来后,李舒刚开口就被六殿下打断了。
“九弟,不如看看我带来的这位奇人,可不是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
阿满端着箱子上前,众人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
李舒也兴致勃勃地准备观摩,原本也是要邀请对方来表演的。
当阿满打开箱盖时,沈绵把手伸进了小挎包里。
箱盖缓缓开启,一只接一只的红蝶飞了出来。
众人呆呆地看着那些红蝶飞过来,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
红蝶漫天飞舞,周围的灯光一点点幻灭,蝶翅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鳞光。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倒映在众人眼中的蝶瞳红光一亮,一个接一个地睡了过去。
红蝶越飞越多,几乎看不见人影了。
忽然红蝶聚集成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髅头,上面睁开着无数蝶瞳,密密麻麻的,无数细小的眼睛寄生在上面,看得人不寒而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那个巨大的骷髅头朝山茶花这边飞来,沈绵立刻甩出那张风符。
符纸一亮,大风顿起,将那个骷髅头给吹散了。
当风停止后,骷髅头不见了,红蝶也不见了。
众人都还趴在案上睡着,却少了几个人。
沈绵先是发现李舒不见了,然后发现六殿下和阿满也不见了。
当她往周围看时,发现皇甫瑾也不见了,桌案那儿只有崔晏趴在上面,看起来也睡过去了。
妙音仙子和飞天神君也不见了,只有紫虚先生还睡在那儿。
沈绵先过去看了看崔晏,喊了他两声也没回应。
“睡一觉就会醒了。”
沈绵转头去看璘华,问道,“其他人去哪儿了?”
璘华伸手进袖中,取出一物。
沈绵惊讶地看着浮在他掌上的那只红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抓的。
“等会儿要去的地方有点危险,别离我太远。”璘华温言提醒了一句。
沈绵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牵住了他的袖袍,见他没有异议,又悄悄牵紧了一点。
一枚金色字符从他掌心钻出来,往那只红蝶瞳中一钻,下一刻光芒一亮,两人不见了。
……
“这是哪儿?”
李舒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
前面有条河,河边开着红色的花朵。
难道自己又进入到某个幻境里面了?
他这么一想,茫然感顿时被好奇和新鲜感取代,还挺激动的,不知道这次又会有怎样的奇遇~
他一转头,冷不丁吓了一跳,突然看见一个人,定睛一看,神色惊喜道,“六哥,你也来了!”
六殿下瞥了他一眼,走开两步,像是挺嫌弃他一样,李舒又跟过来道,“六哥,你说咱们这是在哪儿?”
六殿下又瞥了他一眼,像是怀疑他在试探自己。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是阿满搞的鬼。
“六哥,你看那儿还有河,要不咱们过去看看?”李舒一脸兴奋地抬手指着前方道。
六殿下懒得搭理他,不动声色地寻找阿满的身影。
“六哥,那我过去看看。”李舒交代了一声,便兴冲冲地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弯下腰,好奇地看着面前那朵红色的花。
看着看着,他忽然看到了一张血淋淋的脸,吓得立刻跑回去,抓住他六哥的胳膊躲在对方身后道,“六哥,那儿有鬼,血糊糊的,好吓人!”
六殿下一脸阴沉地把他甩开,“哪儿有鬼——”话还没说完,阿满忽然出现了。
又看到了一个熟人,李舒热情招呼她过来,准备问问她是怎么进来的。
六殿下先开口了,“你想干什么?”
阿满抬起手,指向李舒,“我要他。”
李舒一愣,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要自己,难道是要自己以身相许!
他忙问道,“你要我干什么?”
阿满没有回答他,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看向六殿下,“等我吃了他的魂魄,再把你的魂魄安到他身上,以后你就是九殿下,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
“什么!你要吃了我!”李舒连忙摆手道,“我不好吃,真的一点都不好吃,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他努力挤出一个清澈的笑容。
阿满不为所动,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六哥,快跑!”李舒连忙拉起他六哥拔腿就跑,跑了一会儿忽然就跑不动了。
六殿下停在原地,一把甩开李舒的手,冷笑道,“又不是要吃我,我为何要跑,九弟是想拉我当垫背的吗。”
李舒也是有些无语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苦口婆心的劝道,“六哥,你刚才没听她说吧,要把你的魂魄安到我身上,她肯定是脑子不正常,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咱们赶紧跑吧!”
他一回头吓了一跳。
阿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面前。
“你跑不掉。”
李舒掉头要跑,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压根就没跑远,还是在原地,前面还是片红色的花朵和那条河。
“九弟。”
李舒正要答应一声,下一刻被一拳打到脸上,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六哥,心想是不是中邪了,这时候打他干嘛?
六殿下又打过来一拳,李舒心想肯定是中邪了,想把人控制住,然后两人就扭打到地上去了。
“六哥,是我,你快醒醒!”李舒一面喊道一面隔挡他六哥的拳头。
“你给我闭嘴!”六殿下满眼愤恨和阴郁,“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父皇的喜爱,就会在父皇面前装疯卖傻,像你这么没用的人,还不如早点投胎,省得让人看着心烦!”
李舒知道他六哥这是中邪了,说的肯定不能当真,也没跟对方计较,当务之急是赶紧让人清醒过来。
他好像听人说过,要是中邪了,魔怔了,扇一巴掌就好了。
六哥,原谅我,这也是为了你能清醒过来。
他心里默默做了一下思想工作,趁他六哥没有动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下来了。
六殿下先是懵了一下,脸色一沉,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愤怒仿佛要往外喷火,抡起拳头往死里揍。
李舒一面挡一面哎呦,一面心里还奇怪,怎么不管用,还变本加厉了?
等揍累了,两人都躺在地上歇着。
李舒又哎呦一声,被他六哥踢了一脚。
阿满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做。
以至于李舒都忘了她的存在,等一转眼看见她时,这才想起来还要逃命,连忙伸手去拉他六哥一块逃,下一刻注意力就被前方的景象吸引过去。
一只接一只的红蝶从那些红色的花朵中飞出来,汇聚在一块,成了一件红袍。
那件红袍飘动过来,散发着诡冷又渗人的气息。
李舒感觉大事不妙,想拉着他六哥快跑,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眼珠子往下一看,惊得脸色一变。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来一双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那件红袍越飘越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李舒心想完了,自己要英年早逝了!
这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还有别的人也进来了,在这危急关头能现身。
当那件红袍飘到他面前时,李舒感觉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包围住了。那股阴冷顺着毛孔往里钻,仿佛一根根游丝在往里延伸,在寻找着什么。
一双金色龙瞳陡然睁开。
“找到了……”
空中飘荡着一个鬼魅般的声音,阴柔至极。
从那件红袍中飞出一条红绫,将那条金色的龙魂缠住,红绫上亮起诡异符文,龙魂挣脱不开,被一点点拉过来。
红袍敞开,准备吞魂。
一抹寒光飞来,刀尖刺向红绫。
两者相持不下。
那只青蝶飞入刀中。
只听刺啦一声,刀刃划开红绫一寸。
红绫立刻散为漫天红蝶,向河对面飞去。
那把短刀飞回皇甫瑾手上,那只青蝶从刀刃中飞了出来。
他收刀回鞘,走了过来。
李舒晕倒在地,六殿下像外面的那些人一样躺在地上睡过去了。
皇甫瑾过来后,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视线往河对岸看了一眼,对面的景象便消失了。
崔晏和其他人都趴在桌上睡着,花朵在灯光的照映下悄然盛开着。
三人回到了宴会地点。
……
那群红蝶飞过去后,往阿满手中捧着的箱子飞进去。
当阿满合上箱盖,准备离开时,一抬头看到有人站在对面。
“把箱子留下。”璘华温言道。
沈绵躲在他身后探出一双眼睛,虽然她之前决定要自己解决这件事,但那箱子里的东西好像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还是不要逞强为好。
阿满捧着箱子未动,说道,“这是我的,不能给你。”
“那便跟我一块回去吧。”璘华温言道,“冥君很快就会来了。”
阿满低头看了一下箱子,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跟着璘华走了。
沈绵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面具后的那双眼睛还在盯着自己,她便悄悄把牵在手里的袖袍轻轻晃了晃,让对方看清楚,自己可是有人罩着,别再打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