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家祠堂!”
李忘当即手指轻点,接触这光球里所存着的记忆。
一时间她便身临其境,透过玉寂川的眼睛观察一切。
令李忘意外的是,宗祠里……
没有香火气,反而满是死气!?
李忘一惊,但她没有躯体的控制权,只能感受着玉寂川的动作与情绪。
他显然已经习惯这样冷清的宗祠,但他下一瞬所做的事让李忘更是震惊。
“父亲。非得让他回来吗。”
李忘不清楚现在是多少年以前,但玉家族长并非现在的老头子模样,反而是一头黑发,面容也甚是英俊。
玉寂川话语里显然对此事不抱任何希望,但玉慎行没说什么,只是用平静如死水的目光看着玉寂川。
玉寂川便沉默不言,露出自己一节手腕,一刀划下去,鲜血淋漓。
接下来更让李忘幻痛的是,玉寂川生生挖出了自己胳膊上的血肉……
而后,她见到了玉家最大的秘密。
李忘看见祠堂里燃起蓝火,一条极度虚弱的灵魂从祠堂下升起,玉寂川的血肉投了进去!
那火焰将他血肉燃尽,玉寂川显然不是第一日做这样的事,李忘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习惯。
李忘清晰地看见,那魂魄在吸收他的血肉之后,虚弱的模样一滞,竟凝实了些!
李忘分明看出来了,那灵魂边缘漂浮的黑气……
属于魔修啊!?
———玉家竟沾染魔道行径!以魔族血道之法护住魂体,妄图起死回生!?
这个秘密让她李忘知道后浑身震悚,她太激动了,这是一个多大的把柄啊———
但她同时也明白,若此事泄漏出去,她必死无疑!玉家会倾尽举族之力将她挫骨扬灰!
任何人都保不住她,就算是白月槐发话也不行!
她平复了下心绪,才缓慢凝神,继续看下去。
但玉寂川不是魔修,她能感知到,他确实修习的是正道功法。
“寂川,你不是我的孩子。”
玉慎行又是轻飘飘的一句,倒让李忘越来越后悔进来这一遭,更后悔触碰了这段记忆……
不仅没给她任何益处,反而让她此后的路出现了很多个麻烦,且在看完这段记忆之前,她还不能随意抽离。
“我知道。”
玉寂川仍是面色平静的模样,玉慎行望着那虚弱的灵魂,缓缓开口:
“你是我哥哥和玉淑然的孩子。”
李忘哑然。
信息量太大,她得缓缓。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玉淑然……
好像是玉从龙生母的名字吧?
但玉从龙跟玉寂川基本没怎么见过,玉从龙也从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
李忘思索着,如果她的情报没错的话,玉寂川应是挂靠在……
“秦画鸢”名下的?
“所以养母对我不好,是你授意的?”
李忘听玉寂川第一次露出平静下的情绪,他在笑,嘲讽地笑,面对着他早已知道的事实。
玉慎行沉默一瞬,他预料到玉寂川能得知这件事,却未曾想他的养子得知的比他预料中还早得多。
“她未曾欺辱你。”
玉慎行一皱眉,他每日都有查看玉寂川的状况,发觉他从未被打伤,也没有跟名义上的兄弟姐妹交恶。
“是,面上功夫是要做好的,但吃穿用度克扣,不痛不痒的小事可是一桩桩。”
玉寂川轻笑:
“您日理万机,可不兴管这些小芝麻事。”
玉慎行看着玉寂川:
“明日便惩戒她,什么罪名合适。”
玉寂川沉默了,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结发妻子毫无维护,这些妻妾里她只在乎唯一在乎的人只有玉淑然,但没人知道他到底对“哥哥的妻子”有怎样的感情。
“随您。”
李忘听见玉寂川这么说,而后,一切归于沉寂。
回忆消散,她被赶了出来。
……李忘想得到的典籍、传承统统没有,反而惹上大祸。
她十分无奈,但已无他法,只能继续寻找玉寂川的身影。
她倒是起了让他去死的心思,但那份魂契里有约定,他们不能给对方带来“杀身之祸”。
这份利益现下可真是份烫手山芋。
她必须得救,发自内心的去帮衬对方,才不会得到反噬。
李忘心里暗骂,难怪,难怪这份契约签的如此容易,玉寂川恐怕是早就料到了自己来南疆会遭遇不测,所以把她跟他绑上一条船。
李忘想到此,更是心情郁结,干脆再让玉寂川在血海里躺会儿得了,她即知道此机密,就要知晓与其相关的术法,才算得上手中有了足够的筹码。
魂契隐隐发动时她再去。
她身边光点围绕的越来越多,李忘又捕捉到其中很多涉及祠堂和玉慎行的画面,她又按照那些光点的亮度,来判断这段记忆对玉寂川而言的重要性。
重要的她都点了个遍,终于得知这“逆天改命”之法的名字:
《献祭亲族起死回生法》。
起名毫无深意且非常直白,就是需要灵魂和后人或至亲的血肉,不断投喂,短则喂个四五年,长则十余年,则可让那人的灵魂完满,而后择一合适肉体,便能使人重生。
“但彻底的,无后遗症的起死回生法门,目前是不存在的。”
李忘了解到,以这法门复活的人会性情大变,再不能修仙,且寿命短暂不说,其活着的每一天,仍需亲族血肉供养。
只要断停一天,则魂散人灭。
“付出如此代价也要复活自己的哥哥,却娶了哥哥的妻子?”
李忘觉得这里面定有弯弯绕,但估计从玉寂川这里是得不到答案了。
她得知此事全貌后,便转而去找寻玉寂川翻书的记忆,挖掘出无数典籍,李忘拼尽全力也只能记住些许。
“修为差距太大了……”
灵魂差距也是。
但要如何修炼灵魂?
天资决定了灵魂与肉体的上限,所以李忘在此前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现如今,这个问题可以被重视起来了。
她如是想,围聚在她身边的光点却越来越少,甚至将要散开。
“是因为我救他的意愿在动摇,这些记忆感知到了。”
李忘知晓不能再拖,便继续坚定意念,从心而行,去找寻昏迷不醒的玉寂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