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冬天从来都算不上温柔。
湿冷的风裹着塞纳河的水汽,像细密的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凉得人下意识缩脖子。
香榭丽舍大道旁那栋刚翻新完的奢侈品总店门口,红毯从台阶一路铺到街边,黑色铁艺路灯上缠绕着银白灯带,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冷调的光,衬得这场品牌剪彩仪式愈发高级又疏离。
寒风卷过,站在红毯两侧的媒体记者们都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镜头却一个个对准台阶中央,连眼睛都不敢多眨。
今天这场剪彩,来头大得吓人。
主办方是法国顶奢品牌,请来的剪彩嘉宾,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在国内娱乐圈和资本圈掀起轩然大波。
最中间站着的,是京圈无人敢惹的太子爷,岑靳。
男人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五官冷硬深邃,眉眼间带着天生的矜贵与疏离,明明是来做投资方站台,却比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更像这场活动的主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指尖随意搭在剪彩绸带上,眼神淡淡扫过台下,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站在岑靳左边的,是如今娱乐圈顶流,影帝蒋誉。
蒋誉穿了身同色系西装,长相是偏妖孽的俊美,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能勾走半条魂,可眼底却始终裹着一层阴冷的疯批劲儿,看似温和,实则碰不得。
他对着镜头笑得恰到好处,余光却若有似无地瞥向岑靳,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付。
而岑靳右边,是圣君集团现任掌权人,纪晟钧。
纪晟钧是圈内出了名的傲娇毒舌,长相清俊矜贵,气质冷傲,一身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眉头微蹙,仿佛站在这里参加剪彩对他来说是件极其浪费时间的事。
他薄唇紧抿,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说话向来不饶人,对下属更是严苛到极致。
三个风格迥异、气场全开的男人站在一起,瞬间成了全场焦点,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几乎要盖过寒风的呼啸。
舒萦萦站在纪晟钧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米白色修身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手里捧着翻译本和笔,安安静静,看起来乖巧又温顺。
她是纪晟钧特意带来的专属翻译,今天这场活动,需要全程陪同他和法国资方交流,半点错都不能出。
剪彩流程很快,金色剪刀落下的瞬间,礼炮齐鸣,彩色纸屑漫天飞舞,三个男人象征性地握了握手,脸上都没什么真心实意的笑,客套得疏离。
仪式结束后,便是晚上的官方酒会,设在品牌总店顶楼的空中花园,落地窗外是巴黎璀璨的夜景,暖黄的灯光打在精致的餐点和酒杯上,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冷。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法国各大资方大佬齐聚一堂,纪晟钧作为合作方代表,被团团围在中间,法语交流流畅度不够,便全程依赖舒萦萦。
舒萦萦站在他身侧,声音轻柔,翻译精准得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对自如。
她法语虽不能做到流利得如同母语,但基本的交流不成问题,对资方大佬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抢上司风头,又能把每一句话都传得到位,看得周围不少人暗暗点头。
纪晟钧垂眸瞥了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温度,嘴上依旧不饶人,用中文低声嘀咕,“动作倒是麻利,就是脑子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舒萦萦嘴角的笑容不变,微微颔首,低声应道,“是,纪总,我会注意。”
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陪着纪晟钧周旋了近一个小时,耳朵里全是法语,脑子高速运转,身体也绷得紧紧的,实在有些喘不过气。
趁着纪晟钧在真皮沙发上休息,暂时不需要翻译的间隙,她小声跟纪晟钧请示,“纪总,我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纪晟钧头都没抬,挥了挥手,语气嫌弃,“快点,别磨磨蹭蹭跟蜗牛一样,耽误事。”
“是。”舒萦萦乖乖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人群。
她没直接去洗手间,而是绕路走到了顶楼后花园。
酒会里人多嘈杂,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酒精的味道,闷得慌。
后花园种着耐寒的绿植,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她靠在雕花栏杆上,轻轻舒了口气,只想安安静静喘口气。
可刚放松没两秒,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就传来了一阵暧昧又奇怪的声音。
舒萦萦下意识顿住脚步,屏住呼吸。
夜色笼罩,灌木丛遮挡了大半视线,却挡不住那清晰的打情骂俏。
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的软糯,“王总,你讨厌啦,这里有人的……”
是喻然。
当下正当红的小花,荧幕上清纯无辜,粉丝无数,舒萦萦就算不关注娱乐圈,也听过她的名字。
她托了好多关系,才弄来了一个嘉宾的身份,得以参加今晚的晚宴。
而她对面男人的声音,苍老又油腻,带着戏谑,“怕什么,这里是巴黎,没人知道我俩是谁,更不会知道我俩的关系!宝贝,让我亲一口……”
听声音,他的年纪起码比喻然大上十几岁。
舒萦萦在集团战略合作名单库里看见过他的脸,国内mcN龙头企业的老总,戴涛。
可戴涛不是和老婆是圈内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吗?
舒萦萦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缩。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透口气,竟然撞破了这么大一个八卦。
当红小花和年长十几岁的金主在后花园私会,这要是被狗仔拍到传出去,足以让喻然名誉扫地。
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想悄悄退走,绝不掺和这种烂事。
可还没等她挪动脚步,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干燥温暖,带着淡淡的栀子花的清香,力道很轻,没有弄疼她,却彻底遮住了她的视线。
舒萦萦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就要惊呼,嘴唇却被对方用指腹轻轻抵住,一个低沉温柔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清冷质感,“别出声,是我。”
这声音……
舒萦萦浑身一震,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