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爷得了信儿以后也回了家里住下,跟南鸢鸢和季文秀她们一起等消息。
他们没有等多久,南鸢鸢回家第三天,一通电话打到了陆家。
“是陆朝的家属么?”
信号不好,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但还是能听出来听筒传来的是个陌生的声音。
他一开口就问身份,南鸢鸢心脏咯噔一下,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捏紧,紧到她的指关节都是白的。
电话那头没听到回答,提高声音追问:“喂?能听到么?是陆朝的家属吗?”
“是,我是他的妻子。”南鸢鸢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
电话那头的人得到回应,继续说:“好的,打电话是通知您一下,陆队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陆队让我转告您,他还有一些收尾工作,暂时不能离开。”
听到“圆满完成”四个字,南鸢鸢的眼泪差点下来,她胸口快速起伏两下,急切地问:“他有受伤么?”
“是受伤了……”
“严重么?”听到陆朝真的受伤了,南鸢鸢控制不住地想起瘫痪两个字。
她不敢想,陆朝那么优秀,那么骄傲一个人,如果就此瘫痪了,后半辈子他会多难过。
“手臂骨折,不严重,养养就行。”电话那头的人说得很爽快,语调带着惊叹。
“陆队长带领的小队在落地后遇到因为地震受惊发狂的老虎,陆队一个人利用地形跟发狂的老虎周旋,硬是把老虎骗到地裂造成的深坑里,救了一整队的人!他自己手臂骨折了……不过不严重。”
南鸢鸢刚刚紧张的几乎停跳的心恢复跳动。
伤的不重,人没事。
没事就好……
南鸢鸢没拿听筒的那只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对电话那头道:“谢谢同志,我知道了。”
确认通知到位,电话那头的人挂了电话。
张兰从楼下下来,看到南鸢鸢手上的电话,问:“谁打的电话?没什么事儿吧?”
整个陆家现在都提着一颗心在等陆朝的消息,一见到南鸢鸢手里的电话,张兰就忍不住紧张。
南鸢鸢把话筒放回去,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容:“兰姨,陆朝骨折了!”
“哎哟!骨折好啊!骨折好!”张兰拍着大腿也笑起来,说完了又觉得不对,“呸呸呸,可不是骨折好,人没大事就好!”
“嘿嘿……”
南鸢鸢傻笑几声,跑着奔向二楼,去给季文秀和陆爷爷报好消息。
得知只是骨折,人没事儿,季文秀双手合十,热泪盈眶:“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陆爷爷昂首挺胸,中气十足道:“不愧是我陆卫国的孙子!”
确定了陆朝没事儿,他拎着自己的东西就要住回干部疗养院。
季文秀也没拦着他。
南鸢鸢不解,送陆爷爷上车后问季文秀:“妈,我们家又不是住不下,为什么爷爷不在家里住?”
“你别管他,小老头脑子里小九九多着呢。”知道陆朝没事儿的季文秀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她朝陆爷爷离开的方向努努下巴:“前一段时间他几个老伙计都去干部疗养院住了,他在家里待着又没人玩又不自在,去那他有人玩儿,也省得来回跑。”
“而且,他的孙媳妇儿拿了高考状元,他的孙子又完成了级别那么高的危险任务,还是凭借一己之力牵制老虎,救下一队的人,他可有的吹呢。”
季文秀说完话一转头,看到南鸢鸢只穿了一层毛衣一层棉衣,眉头顿时皱起来。
“别管他了,连个围巾都没围,你快回屋待着去,别再烧起来了。”
自从上次南鸢鸢高烧晕倒之后,季文秀就把她当瓷娃娃对待。
其实南鸢鸢身上穿的是厚毛衣,棉袄也是非常厚那种,一点都不冷,可季文秀还是忍不住念叨几句。
南鸢鸢知道这是季文秀关心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压根不会觉得烦。
她高高兴兴挽着季文秀的胳膊,拉着季文秀一起进去。
“妈,咱们都进去,里面暖和~”
得了陆朝的消息,南鸢鸢终于有心情干活了。
她回屋之后,简单地构思了一下如何利用她拍出来的这些照片。
她亲身去灾区体验了一番,心境与之前相比也有了改变。
她想把这些照片编撰成一本书,用她的视角,将人民、战士和医护人员在灾难面前众志成城,共同抗灾的事迹展示到人民面前。
一觉睡起来,她去了一趟照相馆,将此次去灾区拍到的照片全都加急洗出来。
一共洗了两份,一份自己要,一份给空军大队。
因为空军大队那边要照片,所以梁首长早就叮嘱下来了,南鸢鸢这次洗照片的钱直接挂账到空军大队就行,不用她自己拿钱。
南鸢鸢不想占公家的便宜,特地让店家把她那份单独算,自己掏她自己那份的钱。
拿到照片之后,南鸢鸢将其中一份送到空军大队,托周柏交给梁首长,然后带着自己那一份回家。
她把这次在灾区拍摄的照片根据时间线整理好,再根据自己记录下来的故事和自己的见闻,配合照片写成稿件。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她出自真情实感写出来的稿子没有什么华丽的语言,可感染力极强。
季文秀作为第一个阅读者,直接看红了眼眶。
南鸢鸢的视角很小,不是那么的家国大义,可从她质朴的描述里,每个人都展现出一种宛若野草的坚强生命力,不抛弃、不放弃六个字更是盈满字里行间。
“鸢鸢,这个稿子你投给我们出版社!我跟你打包票,一定能出版!一定能卖好!”
南鸢鸢本来也是想投给明星出版社的,闻言一笑:“想到一块去了,那就拜托妈你帮我张罗一下了。”
季文秀翻看着南鸢鸢的稿子,爱不释手。
看着看着,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脸上露出疑惑:“鸢鸢,你这拍的是什么?”
季文秀指着的是照片中一个路过镜头的路人。
那人抱着什么东西正从镜头右边往左边走,几乎要走出镜头了。
他在镜头里充当前景,整个人都很模糊。
可因为很近,他怀里抱着的东西隐约能看到大半。
那模样……
南鸢鸢和季文秀对视一眼,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到了同样的答案。
怎么像是美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