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鸢鸢一句话逗笑两个人,周艳芬眼里的迷茫迅速被笑意取代。
南鸢鸢探头看了眼表,发现已经快要十一点二十了。
“我喊上另一个姐妹,咱们晚上去国营饭店吃饭,我请客!”
晚上不用上班,值班时间也就到七点半,不影响吃饭。
周艳芬苏桃纷纷表示可以。
南鸢鸢熟练地到柜台拿起电话,拨到了文工团,说要找王语嫣。
王语嫣很快被喊来了。
南鸢鸢有一段时间没找她了,一听到电话那头南鸢鸢的声音,王语嫣下意识就“哼”了一声。
已经非常习惯顺毛捋的南鸢鸢熟练地开始夸赞王语嫣的宽容大度善良美丽。
在夸到第三句的时候,王语嫣败下阵来,问南鸢鸢:“说吧,怎么想起来我了。”
南鸢鸢夸张道:“什么叫怎么想起你,是我一有空立马就想到你了好么!”
“晚上的时候我想叫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来不来?”
王语嫣又是一声冷哼:“果然不是只想起我一个人。”
不过她没有拒绝邀约,两个人约好时间地点,王语嫣匆匆说了句:“晚上见。”
然后就挂了电话。
到了下班点,书店的人逐渐多起来。
南鸢鸢自觉上岗帮忙一起照顾营生,忙完一波后蹭周艳芬和苏桃自带的饭菜吃了一顿午饭,然后下午又跟着一起忙到七点半。
书店落锁,三个人一起往约好那家国营饭店走。
因为距离不算远,所以三个人是走路过去的。
路过某一个小巷口的时候,南鸢鸢注意到巷子里似乎有两个人起了争执,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巷子里起争执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恶狠狠地拽着大的那个手里的东西。
大的那个空有个子,但好似没什么力气,几番拉扯后居然是小孩把东西拽走了。
借着路灯,南鸢鸢看清了两人抢夺的东西——一个牙膏皮。
周艳芬和苏桃顺着南鸢鸢的视线往巷子里看,以为她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做什么,主动给她解释。
“俩都是捡垃圾的,他们抢那个牙膏皮看起来是铅的,能多卖点钱。”
南鸢鸢的注意力却是在大的那个人身上,不知怎么的,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天随人愿,就在南鸢鸢想看看那个人的脸的时候,那个人侧着身子去捡地上其他东西,居然真的让南鸢鸢看到他的脸了——
赵金阳?
赵金阳没注意到远处有人在看他,他将地上的垃圾挑挑拣拣,把能卖钱的捡完,直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往和南鸢鸢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
南鸢鸢注意到,他在捡东西的时候,有一只手臂一直没有动。
等他转身的时候,南鸢鸢看清了,他一直没动的那只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着,似乎是断了。
不仅手臂是断的,从他的走路姿势看,他的一只腿是瘸的。
南鸢鸢惊讶。
赵金阳怎么会混到腿瘸胳膊断还要捡垃圾的地步?他不是赵家的独苗苗么?赵家居然完全不管他了?
“你认识?”
苏桃从南鸢鸢的表情里读到这个讯息,好奇询问。
南鸢鸢点头,冷漠道:“一个在村里仗着我爹妈不在,想欺负我的混球。”
周艳芬啧出声:“他是想吃你家绝户吧?恶心人的东西。”
南鸢鸢没解释,就算赵金阳主观上不是为了吃绝户,而是恰好在某种程度上方便了南有福夫妇吃她的绝户,但他是帮凶,说他吃绝户也不算错。
“走吧,不用搭理他。”南鸢鸢一手挽着一个,“快去吃饭啦~饿了饿了~”
三个人到国营饭店的时候,王语嫣也已经到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周远扬。
他俩占好了桌子,见到南鸢鸢他们进来,朝他们挥手。
五个人将桌子塞得满满当当。
有不熟悉的人在,王语嫣还是很给面子的,并没有再纠结南鸢鸢有空后没有第一个找她这件事。
五个人互相寒暄过后,南鸢鸢拍拍自己的内口袋:“我赚了不少钱,都别给我省钱,想吃什么点什么!”
周艳芬替南鸢鸢心疼钱,刚想说“随便点几个菜,够吃就行了”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的王语嫣转头看了眼小黑板上写的特供菜,毫不犹豫开始报菜名
“我要番茄牛腩和孜然羊肉。”
苏桃保守一些:“花菜炒肉和红烧茄子。”
周艳芬草草算了一下这四个菜得多少钱,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四道菜就要花三四块钱、七两肉票了!
她心疼钱,一时间都说不出话。
南鸢鸢觉得四个菜不够吃,想了想,又加了两道:“我看还有油焖大虾和拔丝苹果,你们都吃吧?”
周艳芬试图阻止:“鸢鸢,够吃了,不用点那么多。”
南鸢鸢笑眯眯摆摆手:“不要心疼钱,没人不吃我就点了哈,一人一碗米饭行么?”
得到大家的点头,南鸢鸢乐滋滋去点了菜。
六个菜六碗米饭,一共花了八块七,一斤肉票、一张海鲜票,油票和糖票也花了点,不过很少。
南鸢鸢觉得挺值的,毕竟她现在也算是小富婆一枚了~
等菜功夫,几个人已经聊起来了,南鸢鸢又讲了一遍自己的经历。
“……就是这样,所以今天吃饭,也算是庆功宴,庆祝我第一次尝试写东西就拿到了稿费~”
王语嫣对她写的书非常感兴趣:“等出版了你记得送我一本,要带签名的那种,什么时候我缺钱了,我还能给书卖了换点钱花。”
南鸢鸢乐呵呵点头,大手一挥:“在座的每人我都给送一本带签名的~”
闲撇了几句,周远扬忽然想起个事儿。
“嫂子,我前段时间处理了一个事儿,事主你认识,你猜猜是谁?”
南鸢鸢还没开口,没耐心的王语嫣掐了一把周远扬腰间的软肉:“别卖关子,赶紧的。”
王语嫣一说话,周远扬嘿嘿傻笑一下,捂着自己腰上的肉讨饶:“错了错了,这就开始讲。”
那腻腻歪歪的口吻,收获了桌上所有女同志的白眼。
周远扬毫不介意,张嘴刚要开始讲,服务员端着他们的菜过来了。
六个菜六碗米,将整个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等服务员把菜都放下离开了,周远扬才压低声音继续往下说。
“就赵金阳,赵金阳他妈喝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