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冬日的气息逐渐退走,树叶逐渐变绿,迎春花也一丛丛的开了,空气里的花香逐渐浓郁。
南鸢鸢拉着陆朝出门的时候夕阳还在,走在路上,南鸢鸢心情很好的开始哼小调。
“你在研究院的工作顺利吗?”南鸢鸢主动开启话题。
陆朝原本是实战飞行员,忽然调到文职,不用忙着训练,不用实战演练,说实话……
“适应良好,就是有点精力过剩了。”
研究院要做的工作也很多,测算数据,研究材料,检查器械……按理说怎么都不会闲的,但相对来说,体力上的消耗低很多,更多的是脑力消耗。
陆朝刚去,让他负责的东西很少,脑力消耗也少,休息的时间多了,他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南鸢鸢奇怪地看他一眼,总结:“听懂了,你爱干活。”
那是一种怎样的荒谬感呢?
就像老板让你在年会表演诗朗诵《我爱上班》,你在众人面前真的能严肃着一张脸认真地将“我爱上班”四个字念得声情并茂。
陆朝就是台上真的“爱上班”那个,南鸢鸢就是在台下扭曲着五官,顶着一脑门问号想把陆朝脑壳撬开看看怎么能说出这种违心话那个牛马同事。
南鸢鸢试图引导:“你们单位没有一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陆朝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上班时候的情况:“他们分给我的那部分测算挺有意思的,我算了三天,估计明天就能出结果了,要是我算的没有问题,修改这部分的数据后,战机飞行时受到的阻力估计能减少六分之一……”
说到专业上的东西,陆朝话多的可怕。
眼看他已经想开始分析数据了,南鸢鸢决定结束这个听起来很让人想死的话题。
“停停停,你听我说!”她手动捂住陆朝的嘴,“我跟你讲,摄影课前几天让我们拍一组照片,要求拍人,有一组交上去的照片整个都是虚影,老师气惨了,让那个小组的人去解释这一组照片到底是个什么,你猜他们怎么解释的?”
陆朝:“怎么解释的?”
“他们说,老师,这是我们在图书馆一角拍的,我们想表达的就是那种想学学不会的疯感,你看那模糊的线条,你看那疯癫的状态……”
南鸢鸢想想当时的情景就忍不住笑:“老师皮笑肉不笑的跟他们说,‘你们马上就要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疯了’,然后给了他们零分,他们当场就丝滑地嚎出声了哈哈哈……”
陆朝目光追逐着南鸢鸢扬起的笑脸,脸上同样挂上温和的笑意。
“还有还有,体育课的时候……”
太阳落山似乎是一瞬间的事,眨眼间夜色降临,路灯的光取代阳光,照亮道路。
南鸢鸢跟陆朝不知不觉就溜达到活动区了。
活动区现在正热闹,不少军人家属带着孩子在活动区玩耍。
南鸢鸢觉得这么多小孩此起彼伏的兴奋尖叫吵闹,拉拉陆朝的胳膊:“走走走,拐弯。”
陆朝任由她拉着自己拐弯,钻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点的路。
耳边清净点了,南鸢鸢明显自在多了。
走着走着,狗叫声由远及近,南鸢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狗蹭了小腿。
陆朝眼力好,远远就看到跑过来的狗是大黄,所以没有阻拦。
狗到跟前猛蹭南鸢鸢一通,洪从文才气喘吁吁地赶到。
“我说这狗怎么走着走着就兴奋了,合着是闻到你的味儿了。”洪从文扶着自己的膝盖,喘了好一会都没把气喘匀。
南鸢鸢蹲下摸狗,狗狂摇尾巴,狗头一个劲儿往南鸢鸢怀里钻。
“慢点慢点……痒……哈哈哈……”
南鸢鸢被大黄拱得踉跄,差点摔倒。
洪从文喘匀了气,掏出自己随身的水壶灌了一口温水:“你俩出来遛弯?”
陆朝:“嗯。”
南鸢鸢撸狗间隙抬头,问:“洪叔你是遛狗吧?”
“是遛狗。”洪从文把水壶合上,表情忽然沉下来,“我今天听老王说,石头没了!”
南鸢鸢都没反应过来石头是谁,陆朝倒是想起来了,是想欺负南鸢鸢那个女同志的老公。
洪从文不愧对他在大院儿公认的“大喇叭”名号,也不管南鸢鸢他们想不想听,猝不及防就自己嘚不嘚开始讲了。
赵晓霞跟徐石结婚到现在不到四个月,将将新婚,徐石又已经通过了飞行员考试,按理说小夫妻两人前途应该是一片光明。
可天不遂人愿……
今天下午,赵晓霞跟她婆婆忽然着急忙慌从大院儿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面如死灰,还带回了徐石的遗体。
“遗体?”南鸢鸢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死了?”
“对,听说是跟人在河里比赛游泳,溺水了没及时救上来,就……”洪从文摇头叹气,惋惜道,“多年轻一个小伙啊,才娶了媳妇,也没留个后……让他家里人可怎么办啊!”
气氛一下沉重下来。
洪从文说这个也不单单是给南鸢鸢八卦一下,他还想提醒一下南鸢鸢:“石头媳妇那婆娘瞧着有点疯,你们这段时间避着点,别咬上你们了。”
他也不是无的放矢,毕竟赵晓霞已经无端想咬南鸢鸢两次了,属于是有前科了。
“行,知道了,谢谢洪叔。”
洪从文想说的都说完了,浑身轻松:“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我就先走了。”
他将不情不愿不想离开的大黄硬拖走,走好远南鸢鸢还能听到他教训狗子的声音。
“你那么大一堆肉,冲着人家姑娘就去!不会轻点?再给人撞个好歹了,我可没钱给你赔!”
……
徐石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毕竟不是什么熟悉的人,南鸢鸢情绪短暂的低落了一下,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两人一人要上课,一人要上学,溜达回家之后很快洗漱上床,睡觉去了。
而今夜,徐家灯火通明。
徐母坐在蒲团上,依靠着徐石的棺材,赵晓霞跪在一边,同样哭得眼睛红肿。
“我的儿啊呜呜呜……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这个当妈的怎么办啊……”
徐母哭着哭着,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忽然站起来,抄起墙角的扫帚一下下往赵晓霞身上抽。
“你这个丧门星!才进门就把我儿子克死了!”
“啊!别打了妈!不是啊……不是我!啊……”
“都怪你!”
……
赵晓霞一路跑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颤抖着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外面安静下来,她无力地滑坐到地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