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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帝国权杖 > 第92章 友情、责任、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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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升起地平线。

刘家村的消息在整个九阳镇三十六村传开了。

高家村也不例外。

村口的大槐树下,聚了几十个玄者,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议论。

“听说了吗?刘家村那场寿宴,是人傀宗的陷阱!刘家村二百多玄者,现在就剩三十七个了!”

“当然听说了!我表弟就在清风村,他儿子是逃出来的!他说要不是咱们村的高纯,死的人更多!”

“高纯那孩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就知道他有出息!十四岁,青铜五星……啧啧啧,这天赋,绝了!”

“可不是嘛!听说他还会两门顶阶术法!顶阶术法啊!咱们村里有几个会的?”

“最绝的是他那张嘴!三言两语就把二百多少年天骄煽动起来!二百多少年天骄啊!就是二百多头猪,也没那么好赶吧?”

人群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你这比喻……”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损失是真的大。八十七个少年天骄,就这么没了。”

“刘家村更惨,二百多玄者剩三十七个,七名白银境全没了。这下子,从三十六村第一,直接掉到末尾了。”

“都怪刘能那个杀千刀的!他是刘家村少村长,怎么能投靠人傀宗?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听说他爹刘康山为了救出被囚禁的玄者,直接自爆了!两个叔伯也被拍碎了脑袋!这种人,良心被狗吃了!”

“对了,咱们村那个王虎……是不是也牺牲了?”

这一问,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叹口气:“是啊,自爆了。听说是为了给高纯他们炸开一条突围路。”

“王虎那孩子……”一个老玄者捋着胡须,缓缓道,“天赋是不错,二色道种。

可那性子……唉,太高傲了,眼里只有天才,对于凡童他正眼都不看一下。”

“可不是嘛!他走在路上,遇到咱们这些一色道种,鼻孔朝天,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儿子和他是同窗,想跟他套套近乎,他理都不理。”

“可他毕竟是为了救咱们村的天才牺牲的,这份情,得记着。”

“那倒是。一码归一码,他高傲归高傲,牺牲归牺牲。咱们村里,该有的抚恤一样不能少。”

“他还有个哥哥,叫王龙,二十多岁了还是青铜境三星……

爹娘早年去南荒森林,再也没回来,就剩兄弟俩相依为命……现在……唉!”

“唉,造孽啊……”

议论声渐渐低落下去。

可没过多久,又有人挑起新的话题。

“你们说,高纯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镇里会不会有奖赏?”

“肯定有!我听说了,镇里已经准备举荐高纯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

“平安县教育司学院?!九阳镇每年只有十个推荐名额的地方!”

“那可不!那个地方,即使是士族,天赋不达标也进不去!”

“高纯这孩子,真要飞黄腾达了!”

“以后咱们村也跟着沾光啊!”

玄者们又兴奋起来,一个个眼睛放光。

从太阳升起到太阳高悬,一整天,高家村都是热闹的。

可这些热闹,高纯都听不到。

此刻,他正缩在被子里,一脸的悲伤。

从刘家村逃回来后,在高老爹的一番治疗术法以及玄丹玄药的治疗下,他浑身的伤势基本全好了。

可是心里面的痛苦,他始终还没有好。

他就把自己关进屋里,不吃不喝,只是睡。

不是不想醒。

是不敢醒。

睡着了,还能在梦里见到王虎那张高傲面瘫脸。

醒了,就只剩空荡荡的房间,和心里那个怎么填都填不满的窟窿。

那个窟窿,叫失去。

那个窟窿,叫遗憾。

那个窟窿,叫“如果我能更强一些,他是不是就不用死”。

高长河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中午时候。

他站在门口,静静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均匀却沉重,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只是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第二次,是下午时候。

他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他看到高纯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那样就能躲开所有的伤害。

他把粥放在床头,什么都没说,默默退出。

第三次,是傍晚时候。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高纯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角有干涸的泪痕。

即使在睡梦中,那张年轻的脸上也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悲伤。

眉头紧锁,嘴唇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承受着什么。

高长河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的姐姐高雪梅来过,姐夫高青锋来过,李权也来过,村里有头有脸的高位青铜玄者都来过。

可高长河都拦下了他们,没有让他们见高纯。

他知道高纯这是心病。

心病只有心药医。

很多时候,有些坎只能靠自己扛过去,旁人是解释不了的,也是安慰不了的。

你越安慰,他越觉得自己可怜;你越开导,他越觉得自己走不出来。

可现在看来,这孩子还是没走出来。

需要自己给他加一把火了。

高长河伸出手,在高纯肩上轻轻拍了拍。

“醒了就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流入高纯昏沉的意识中。

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高纯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看到父亲,他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然后,他坐起身,低下头,不说话。

沉默。

屋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高长河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还难受?”

高纯点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砂纸磨过石头:

“爹,我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王虎,看见他最后那个笑,听见他说那句话……”

他的手,攥紧了被子。

指节发白,青筋凸起。

高长河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夕阳正红,染红了半边天。

那红色浓烈得像血,像那天宴会厅里的血。

“你知道我第一次失去兄弟,是什么时候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觉得底下藏着什么。

高纯抬起头,看向父亲的背影。

那背影笔直,如山如岳。

高长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继续说:

“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和你一样,有个过命的发小兄弟,叫李成风。

我们一起外出历练,一起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经历过无数次恶战,我为他挡过刀,他也为我拼过命……”

高纯愣住了。他从不知道,原来父亲也有过这样的过往。

高长河继续道:

“后来,我们遇上一伙匪修。匪修太强,我们打不过……

李成风挡在我前面,让我跑。我不肯,他反手一巴掌把我扇飞,然后自爆了……”

“他用命,换我活着。”

高纯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高长河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

那柔和像夕阳的余晖,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你知道他自爆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高纯摇头。

高长河的目光,穿过他,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目光里,有回忆,有怀念,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静。

“他说,‘老高,帮我照顾我娘’。”

高纯愣住了。

王虎说的,也是这句话——

“纯哥,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

高长河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我当时和你一样,难受得想死。

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

后来,是我爹,你爷爷,把我从屋里拽出来,狠狠揍了一顿。”

“揍完,他问我:‘李成风用命换你活着,你就这么活?’”

高纯低着头,不说话。

高长河看着他,声音放缓了:

“纯儿,爹今天不是要骂你。爹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高纯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王虎为什么愿意为你自爆?”

高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每一个答案都不够准确,都不够分量。

高长河替他回答了:

“因为他把你当兄弟。”

“因为在他心里,你的命,比他的命,更重要!”

“因为他相信,如果他死了,你会替他照顾他哥,会替他活着,会替他把那些没做完的事,更好地做完!”

“因为他相信,你值得他这么做!”

高纯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高长河没有给他擦,只是继续说:

“你知道什么是友情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高纯心里。

“不是一起喝酒,不是一起吹牛,不是一起修炼……那些是玩伴,不是兄弟。”

“真正的友情,是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有人愿意挡在你前面。”

“是在你最难的时候,有人愿意拉你一把。”

“是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愿意陪着你。”

“是像王虎那样,把命交给你。”

“是像刘力那样,用命告诉你:刘家村不全是叛徒。”

“是像潘长贵那样,明明可以跑,却选择留下来,站在你身后。”

“是像李成风那样,在临死之前,惦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娘。”

高纯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滴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情绪。

那种情绪,高纯从未在父亲眼中见过。

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通透。

那是看着儿子正在经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痛苦时,心中泛起的复杂。

“纯儿,你有没有想过,除了王虎,还有多少人,在这次战斗中为你拼过命?”

高纯愣住了。

高长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刘家村的那些玄者,他们最后替你挡住了一具白银人傀,用命替你挡住了那具人傀,让你能够突围。

他们现在只剩三十七个人了,你知道他们正在面对什么吗?”

高纯的瞳孔,微微收缩。

高长河继续道:

“其余三十四个村子的人,已经找上门去了。

他们把刘铁山他们堵在村里,质问、咒骂、殴打……

虽然刘能是罪魁祸首,可刘铁山他们,有罪吗?”

“他们被囚禁,被虐待,拼死杀出来,用命灭了四个九星白银境,最后更是帮你挡住了那具白银人傀……

可现在,他们要替刘能那个叛徒承担怒火。”

“你睡在这里,谁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高纯的手,攥紧了被子。

高长河的声音越来越沉:

“你知道你现在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九阳镇了吗?”

“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在绝境中领导二百多玄者突围……你的名字,已经传到平安县了。”

“九阳镇镇长周明远,已经准备举荐你进平安县教育司学院。”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机会。”

“可你在这里躺着,谁来替你决定?”

高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高长河站起身,走回窗边。

“还有你的三个兄弟。”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高承志比你小两岁,他从刘家村回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一天没吃饭。

他亲眼看着王虎自爆,亲眼看着王虎死在面前……

他才十二岁,他心里的创伤,不比你重?”

“你是他舅舅,你是他队长,你在这里躺着,谁来安慰他?”

高纯的身体,微微颤抖。

“黄晓明是你的发小,比你小一岁。

他平时话最多,最会活跃气氛……可现在就一直蹲在他家墙角,一句话都不说!

他心里的难受,不比你多?”

“你是他发小,你是他队长,你在这里躺着,谁来开解他?”

高纯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还有李道丘。”

高长河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他本来就性情冷淡,孤僻,不爱说话。

这次回来之后,他更冷了,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

一个人缩在后山那棵枯树下,抱着匕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走入邪路……把自己封闭起来,变得冷酷无情,甚至对这个世界失去所有的信任和善意。”

“你是他发小,你是他队长,你在这里躺着,谁来拉他一把?”

高纯的指甲,已经扣进了肉里。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被角,他却感觉不到疼。

高长河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极深的东西。

“纯儿,你以为只有你难受吗?”

“你以为只有你在承受失去的痛苦吗?”

“你错了。”

“你的三个兄弟,他们也在承受。

他们比你更难受,因为他们没有人可以开导,他们只能自己憋着,自己扛着,自己慢慢消化。”

“如果你这个做队长的,一直躺在这里,他们怎么办?”

“谁来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走出来?”

“谁来告诉他们,应该怎么面对这份失去?”

“谁来告诉他们,应该怎么继续往前走?”

高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依旧看着父亲,没有低头。

高长河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爹要告诉你。”

“今天,村里来了不少人。”

“有其他村的少年玄者,专门来看你的。”

高纯愣了一下。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那些在宴会厅里逃跑的人,现在很多都跑来攀交情了……

说什么‘早就看出高纯不凡’,说什么‘以后多多关照’,说什么‘咱们可是共过生死的’。”

“他们跑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听说你要发达了,又一个个凑上来。”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高纯的眉头,皱了起来。

高长河继续道:

“还有潘长贵,他也来了。那小子是真正陪你拼过命的,在最后时刻选择留下来陪你。

这份情,你得记着。他在外面等了大半天,说一定要见你一面。”

“还有陈红友,陈司长家的儿子,小时候和你一起玩过的那个。

他代表陈家来的,送了一份厚礼,说是‘祝贺高兄扬名九阳镇’。”

“九阳镇五大士族的公子小姐,都派人来了。有的送礼物,有的送帖子,有的直接说要请你去做客。”

“这些人,都等着你去见。”

“你睡着,他们就在外面等着。你不见,他们就不走。”

“你打算让他们等到什么时候?”

高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高长河走回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纯儿,你睡着,就能逃避这一切吗?”

“你睡着,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就能不被欺负吗?”

“你睡着,你的三个兄弟就能自己走出来吗?”

“你睡着,那些跑来攀交情的人就会自己离开吗?”

“你睡着,潘长贵的那份情谊就不用还吗?”

“你睡着,五大士族的人就会对你死心吗?”

“你告诉爹,你睡着,能解决什么问题?”

高纯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高长河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你知道什么叫责任吗?”

“责任不是你想做什么,而是你必须做什么。”

“责任是哪怕你不想做,也得去做。”

“责任是哪怕你心里在流血,也得咬着牙往前走。”

“责任是哪怕你自己都站不稳了,也得先去扶住快要倒下的人。”

“王虎把命交给你,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替他活着,替他照顾他哥,替他完成他没完成的事。”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用命替你挡住人傀,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记得这份恩情,是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能站出来替他们说一句话。”

“你的三个兄弟,跟着你出生入死,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在他们最难受的时候,能拉他们一把,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走下去。”

“潘长贵在最后时刻选择留下来陪你,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记着这份情谊,是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人愿意和你同生共死。”

高长河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高纯心上。

“你在这里睡着,你对得起谁?”

“你对得起王虎吗?”

“你对得起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吗?”

“你对得起你的三个兄弟吗?”

“你对得起潘长贵吗?”

“你对得起那些信任你、把命交给你的人吗?”

高纯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他没有低头,没有躲闪,他就那么看着父亲,任由眼泪往下流。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期许。

“纯儿,你知道一个人最可贵的品质是什么吗?”

高纯摇头。

高长河缓缓道:

“是担当。”

“担当不是在你风光的时候,带着兄弟们喝酒吃肉。担当是在你最痛苦的时候,还能站起来,去做你该做的事。”

“担当是哪怕你自己心里在流血,也要先去帮别人止血。”

“担当是哪怕你自己已经站不稳了,也要先去扶住快要倒下的人。”

“顺风顺水的时候,谁都显得有情有义。可真正的担当,是在你最痛苦的时候,还能咬着牙,扛起属于你的那份责任。”

高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依旧看着父亲,没有低头。

高长河伸出手,在他肩上重重按了按。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纯儿,爹知道你现在难受。爹也难受过。可难受不能解决问题。”

“你记住,真正强大的人,不是不会痛,不是不会哭。”

“是痛过哭过之后,还能站起来。”

“是能化悲愤为力量。”

“是能负重前行。”

“是能扛起那些死去的人,留给你的责任。”

高纯看着他,用力点头。

高长河继续道:

“王虎死了,可他留下了他哥。

刘力死了,可他留下了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

那些逃跑的人来了,可他们带来了攀交情的机会。

潘长贵来了,可他带来了生死与共的情谊。

五大士族的人来了,可他们带来了你进入帝国的机遇。”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

“你是队长,你是领袖,你是他们眼中的希望。”

“你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着。”

“你站起来,他们就会跟着站起来。你倒下,他们就会跟着倒下。”

“你告诉爹,你打算怎么办?”

高纯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中,还有泪痕。可那泪痕底下,有了一种新的东西。

那东西,叫坚定。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爹,我明白了。”

“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刘家村。”

“你早就知道那是陷阱。可你还是让我去了。因为你要让我学会,在绝境中站起来。”

“你让我失去,是为了让我学会珍惜。”

“你让我痛,是为了让我学会担当。”

“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兄弟死在面前,是为了让我记住……这份情义,这辈子都不能忘。”

高长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是一个父亲,看到儿子终于明白自己苦心时的欣慰。

高纯继续道: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我要帮他们。”

“我要去找镇长,替他们求情,让他们不再被人欺负。”

“我的三个兄弟,我要去安慰他们。”

“我要告诉他们,王虎没死,他活在我们心里。我们要替他活着,替他照顾他哥,替他完成他没完成的事。”

“那些逃跑的人,我不会赶他们走。但我也不会把他们当兄弟。”

“他们可以攀交情,可以套近乎,可以送礼物。但在我心里,他们永远比不上潘长贵,比不上刘铁山,比不上那些真正拼过命的人。”

“潘长贵的情谊,我记着。我会告诉他,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兄弟。”

“五大士族的人,我会见他们。但我会告诉他们,我高纯,不是谁想招揽就能招揽的。我要走自己的路。”

高长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极深的骄傲。

“还有王虎的哥哥。”

高纯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我答应过王虎,要照顾他哥。”

“这件事,我第一个去做。”

“等会儿我就去看他。”

“告诉他,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哥。”

高长河点了点头。

“好。”

他说。

“这才是我高长河的儿子。”

他伸出手,在高纯头上轻轻拍了拍。

“去吧。”

“去做你该做的事。”

“去走你该走的路。”

“去活成那些死去的人,希望看到的样子。”

高纯用力点头。

他站起身。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

照在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上。

可那张脸上,已经没有悲痛。

只有坚定。

只有决心。

只有一种东西——

那东西,叫力量。

化悲痛为力量。

化眼泪为动力。

化失去为成长。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父亲。

“爹。”

“嗯?”

“谢谢你。”

高长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微微的点头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高纯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夕阳正好。

金色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晚霞很美。

远处,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那是那些等着见他的人,还在外面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

朝那些等着他的人,走去。

朝那个需要他的世界,走去。

身后,高长河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个儿子,长大了。

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不会再倒下。

因为他的肩上,扛着太多人的命。

扛着太多人的期望。

扛着太多人的遗愿。

这样的人,不会倒下。

这样的人,必须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