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修一半,留一半,多难看。”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他们不信啊!得确实搬进去,才能心安。”宝珠杏眸弯弯地看着她说道。
“你知道的很多吗?”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说道。
“您知道,女人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京城就这么大,七连八连的都能攀上关系。这城里的事情,自然就知道了。”宝珠不好意思地说道,“会不会太不好,嚼舌根。”
“这要看人怎么理解了。”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又不是背地里说人家阴私,坏话。传递大家都能看得见的消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笑着又道:“消息就是这样传出去的,口口相传。”食指点着她,“不要传递虚假消息,没有经过证实的消息。”
“我懂!那就是造谣了。”宝珠明亮的杏眸看着她说道。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人人都是谈资!”苏长缨眸光澄净地看着他们说道,“只要不是造谣,搬弄是非。没什么事?”
“人家离咱们远着呢!又不认识。”宝珠笑嘻嘻地说道,“小姐,咱这酱菜卖的特别好。”
“那当然了,冬天菜色少。”苏长缨闻言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酱菜配粥,吃着爽口,还解油腻。”
“卖的好,这月俸可要及时发放,房租也要给人家房东。”苏长缨微微歪头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宝珠忙不迭地点头。
马车哒哒地过了城门洞,路过护城河。
苏长缨看着在护城河船上忙碌的人,“干的很起劲儿。”
“这当然了,河道里也是人。”福伯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以前服劳役,那是能躲就躲,千般万般的不情愿。现在那是争着抢着。”
“其实只要钱给的足够,小伙子们不怕累,不怕苦,就怕不给钱,甚至克扣。”苏长缨特别实诚地说道。
“嗯嗯!”宝珠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别说这是房子了,还是好房子,新房子。”
“可惜现在上冻了,不能干了。”福伯遗憾地说道。
“客观条件限制这个真没办法。”苏长缨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满眼惊讶地看着在田里劳作的农民,“哦!他们在修水渠。”
“这不是好事吗?”福伯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道:“你年初不是还说兴修水利。”
“嗯嗯!”苏长缨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就该这样,平整土地,兴修水利。日子才会有奔头。”
苏长缨看着老爷们儿大冬天光着膀子,或者穿着夹衣,抡着锄头,挑着黄土。
“不怕冷吗?”苏长缨担心地说道,“现在可是最冷的时候吧!”
“冷不起来,你看他们头上冒烟了。”福伯闻言指着他们说道,“干起活儿来就不冷了。”
马车在黄土路上哒哒的走到了苏家夫妻的墓前。
苏长缨将供品摆在墓碑前,自己则老实的跪下,将带来的纸钱和金银元宝,烧给他们。
苏长缨碎碎念道:“我们过的很好,我在锦衣卫膻堂做厨娘,日子过的充实,忙忙碌碌的,挺好的。”接着又道:“宝珠和福伯也有了新的差事。他们已经脱籍了……”
福伯和宝珠则将坟头上,枯黄的草拔一拔!
坟茔收拾干净了,苏长缨也祭拜完了,三人才离开,进了城,这低落的心情,才被烟火气给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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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流民造反,直接将打的不可开交的朝堂,投下了炸弹。
文官立马化身疯狗似的,杀!将他们全杀了。
居然敢造反,如此的大逆不道。
小皇帝却非常冷静先派人武力诛杀首恶,平定了百万流民造反。
后又进行安抚,赈灾。
给流民分地、入户籍、设官管理,从根源解决问题。不搞一味杀,也不搞一味放,既平乱又安民。
临近春节,这年味儿浓厚了起来。
傍晚苏长缨做好了晚饭,福伯和宝珠两人忙碌了一天回来。
“快饿死我了。”福伯拿着馒头,嗷呜咬了一大口。
“没吃饭啊!”苏长缨关心地看着他问道。
“火锅店太忙了,忙起来就干巴巴地啃了个馒头。”福伯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可不行,该吃饭,还是得吃饭,哪怕垫垫肚子呢!”苏长缨板着脸看着他说道,“按时吃饭。”
“马上过年,关门歇业了,再熬几天。”福伯眸光温和地笑道:“这火锅店,每天都排起长队,超乎我想象的挣钱。”感慨道:“多亏了咱们挂在锦衣卫名下,不然早就被这京城里眼红的给吞了。”
“也不知道靳大人还回来吗?”宝珠随口问道。
“西北不是平定叛乱了。”福伯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靳大人高升了。”苏长缨明媚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直接升为后军都督府右都督,负责北方军事的事务,正一品。”
“咳咳……”福伯和宝珠两人咳了起来。
“那么惊讶做什么?”苏长缨好笑地看着他们二人,“靳大人本身从边镇杀上来的,现在又平定了西北叛乱,这军功实打实的,升职很正常呀!”
“小姐这可是正一品。”福伯神色激动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了?”苏长缨眸光纯真地看着他说道。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宝珠吞咽了下口水说道。
“伴君如伴虎好不好。”苏长缨好心地提醒他们道。
一句话让神情激动的两人冷静了下来。
“那小姐在膻堂还行吗?”宝珠皱着眉头看着她担心地说道。
“现在锦衣卫的指挥使是陛下兼着,没事。”苏长缨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们说道。
“啊!皇帝陛下兼任。”宝珠杏眸瞪的溜圆看着她说道:“这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锦衣卫本身是天子亲军。”苏长缨好笑地看着大惊小怪的她说道,小皇帝要握有枪杆子,先从这里开始。
“那日常事务谁主事啊!”福伯好奇地问道。
“林千户,林大人。”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哇……林大人是自己人,没事了。”宝珠大大的松了口气。
“我又没做错事,而且是世袭的,你担心什么啊!”苏长缨纯真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说道。
“不担心了,不担心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宝珠傻乎乎的笑道。
苏长缨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说道:“今儿陛下下旨,将内阁大学士,就是那两个革职回家,不太体面的顾命大臣,还有司礼监秉笔太监,还有兵部主事,等五十多人列为奸党。又命群臣在早朝之后,跪于金水桥南,公开宣读他们的罪行,警示忠臣。”
“这么直白吗?”福伯闻言眼睛瞪的如铜铃似的。
“嗯哼!”苏长缨微微颔首,“户部尚书、工部尚书贪污、被枭首示众。还有兵部侍郎也因为贪污身首异处了。而托孤重臣回家了,礼部尚书,刑部尚书,他们也先后辞职回家了。”
“这兵刑工吏户礼,六部尚书,给换了个遍了。”福伯吞咽了下口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陛下才十六吧!”
“过了年就十七了。”宝珠顺嘴说道。
福伯抿了抿唇看着她们说道:“内阁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哦!”苏长缨闻言应了声,手中的筷子点点面前的饭菜,“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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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狸花猫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台上。
“喵喵……”狸花猫小声地叫道:【我回来了,开门。】
【来了。】苏长缨支起窗户,顺手点起了油灯,晕黄的灯光洒下方寸之地。
狸花猫轻巧地跳进了卧室,抖了抖身子。
苏长缨明亮的黑眸看着它身上的雪花,【下雪了。】
【下了。】狸花猫跳到了炕上看着她说道。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长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了它八十三遍。
【小皇帝今儿特别生气。】狸花猫端坐在热乎乎的炕上看着她说道。
【生什么气啊!他现在形势不错呀!】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跳动着火焰看着它问道。
【江南的密报。】狸花猫抿了抿猫猫唇蠕动着,【小皇帝气的都报粗口了,我感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生气。】
【什么密报,把小皇帝给气的失态了。】苏长缨十分好奇地看着它说道。
【我不认字,不过小皇帝说: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的对待治下的百姓。】狸花猫黄金瞳瞪的溜圆,【视律法如无物。什么蓄奴,世仆……私行,虐杀,欺男霸女。】
【这些我知道。】苏长缨捏了捏拳头,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江南富庶之士,蓄奴之风渐起,许多平民家庭,天灾或者人祸,失去了人身自由,成为这些士绅的家奴。蓄奴成风仕宦之家奴仆动辄一两千人,苏州等地的豪门大族,家仆甚至破万;就连寻常中小地主,府上奴仆也不下百人,整个江南遍地都是被锁住人身自由的苦难灵魂。】
【他们怎么敢?】狸花猫炸了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你到现在还是雇了一个何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