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僵在半空,呼吸停滞半秒。
再一看。
浏览量奔着一万去了,点击破千,底下还堆了一溜儿新回复。
她立马咳了一声,假装刚才啥都没说。
“咳……那个,我收回前头的话哈,这平台对新手还挺暖心的。”
她立马一头扎进评论区,手指划得飞快,逐条细读。
刚看两行,火气又上来了。
有个人留了这么一句。
【吹得神乎其神,才卖一万?假货实锤!姐妹们快绕道走,别踩坑!】
这条回复点赞数已经涨到八十三,转发十二次,后面还跟了三个附和的回复。
宋酥雅差点原地表演一口老血喷屏!
算了算了,跟键盘侠较劲,等于拿自己血压换他网速,不值当。
她深吸一口气,把负面评论全当浮云,继续往下划。
突然,一条亮闪闪的回复跳进眼帘。
【姐妹你居然真捣鼓出来了!!!跪了跪了!!我要一罐!立刻马上!我亲自试用完,回来给大伙儿直播反馈!!!】
@药学废人宋酥雅愣了下。
这Id熟啊!
不就是当初卖配方给她的那位吗?
可人家不是懂行的吗?
为啥不自己动手做?
她带着满脑子问号,回了一条。
【你有方子,咋不自己熬?】
【@药学废人。这方子在我那早成古董了,药材清单列出来,八成我都找不着根儿。有些名字现在连数据库里都查不到,有的药园子早就绝种了,有的根本没进过现代药典,还有的压根没人见过活体。】
【哈?你活在啥年代?】
【@药学废人。公元3000年以后。这类老方子我抽屉里攒了一打,可很多原料早就没了,搁实验室吃灰,干脆发论坛碰碰运气。我导师说,这些方子得靠活人用才可能复原,光看文献没用。】
【卧槽,我这会儿应该是明朝左右,靠种地吃饭那种,你听过明朝不?】
【@药学废人。哎哟,我是学药的,历史课全睡过去了……好像听老师提过一嘴?讲的是朱元璋和紫禁城的事吧?不纠结这个了,加个好友呗,以后多唠嗑!】
下一秒,好友申请弹窗弹出。
两人秒切私聊框。
【@药学废人。你啥时候穿来的?现在混得咋样?】
【两千多年穿来的,现在是四个娃的妈,娃他爹没了,全靠我一个人撑起家。白天上山采药,夜里纺麻织布,带孩子喂猪做饭,一样没落下。】
【@药学废人。呜哇太不容易了!心疼死!这样,桃面脂立马改价,十万!一分钱不让你少赚!】
【卿卿。所以……你本来打算砍我价?】
【@药学废人呵,天上掉馅饼?谁不捡谁傻!不过嘛,冲你这份傻劲,我乐意陪一回!咋样?感动不?】
【卿卿。不感动,烦死了。】
【@药学废人。啧,真扫兴!快改价啊,再拖下去我反悔啦!】
她调了数字。
对方手速飞快,眨眼工夫钱就到账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她点进账户页面查看。
账户余额刷新,数字定格。
她数了三遍,确认金额无误,才松开肩膀。
叮咚一声。
积分哗地跳进账户。
她点进去查明细,看到来源栏写着“药学废人·服务结算”,时间精确到秒。
积分条数值从九万八千七百跳至十万零三百。
十万整!
红线刚过!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才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侧过身笑了下。
【@药学废人。姐妹,货已签收,我先撤啦,下次接着唠!】
这条消息发来前,对方还连发三个感叹号,后面又补了个歪头笑的表情。
【卿卿。成,见效了记得打分哈~】
发送后她没立刻切走,而是等了大约十五秒,看见对方头像旁边出现“正在输入……”的标识,才合上笔记本盖子。
【@药学废人。必须的哦对,回头我把那些旧资料翻个底朝天,保不准还有你能搞定的活儿!】
消息末尾加了个小火箭符号。
【卿卿。谢啦!】
发送成功后,她顺手把聊天窗口滑到最顶。
登出系统,她睡熟了。
“娘!兰姨家送年货来啦!”
宋酥雅快步出去,把他从车上抱下来。
车夫递上一张纸。
“宋娘子,夫人吩咐小的专程送来的年礼。”
她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全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红泥小炉配青瓷茶碗一套、头春碧螺春一盒、银丝炭两筐。
每样东西名称后面都用墨笔标注了数量与规格,字迹工整,没有涂改痕迹。
连阿远那个不爱出门的小家伙都没落下。
单子末尾另起一行,写着“阿远专用。松脂墨条二锭、澄心堂纸一刀、乌木镇纸一对”。
她把这行字多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收进袖袋里。
她收好礼单,转身喊大儿子。
“建武,去请这位大哥进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话音刚落,西屋门帘就被掀开,建武走出来。
他朝车夫点头致意,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领人往堂屋走。
车夫连连点头,往屋里钻。
他进门时先在门槛外跺了三下脚,又用手抹了把帽檐上的霜粒,才跟着建武跨过门槛。
“建武、阿远,先把东西搬我房里放着!”
阿远从西屋探出头,点点头,转身回屋拿了两个粗布包袱和一根麻绳。
建武已走到马车旁,双手扶住车板边缘,准备抬第一筐银丝炭。
她站在廊下,手里拿着刚抄好的清单副本,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打发走赶车的师傅,宋酥雅把几个娃全叫进了屋。
“兰姨送来的几件厚披风,一人挑一件,下雪天正用得上。”
阿鸣一骨碌冲到床沿边,抓起最上面那件。
“哎哟,这毛摸着跟云朵似的!娘,我这就披上!”
“先比划比划合不合身。”
宋酥雅把六件披风一一摊开在竹席上。
“好嘞!”
阿远应声最响,一把抄起最靠近自己的那件烟灰色披风。
抖开,往肩上一披,穿进袖管。
他左右扭了扭脖子,又抬腿跨了两步。
“你们也赶紧试试。”
宋酥雅话音刚落,五个孩子就围拢过来,小手齐齐伸向披风堆。
他们蹲着,互相递换位置。
六件披风,一件雪白,五件烟灰。
小家伙们谁也没吭声,可手都绕开那件白的,悄悄推到宋酥雅跟前。
推完之后,几个人齐齐缩回手,垂着眼。
“娘,我的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