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桑柠醒了一次，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再醒的时候是被梦里的呼唤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还是暗的，路灯的光透进来一道窄窄的浅黄色。
闹钟没响，天也没亮。
依旧是在喊她的名字。
她听不出那声音之中的情绪。
只觉得震耳欲聋。
梦里那个人一直反反复复的在说，他在等她。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拿到了手机。
屏幕亮光刺了一下眼睛，她眯着眼解锁，打开备忘录，在最后一行打了几行字：“到底是谁在等我？等我干什么？”
写完之后，她这才把手机锁屏，然后放了回去。
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路灯光还亮着。
她坐在床上，手搭在被子上，安静了一会儿。
后脑的位置没有发胀，她抬手按了按那个地方，和平常一样的触感。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帘的方向，又重新躺下去了。
后来她又迷迷糊糊睡了一阵。
闹钟响的时候她坐起来觉得头比平时沉一些，下床的时候脚踩在地板上顿了一步才继续往外走。
念念已经在餐桌边坐下了，辫子扎好了一高一低。
傅沉舟今天扎的手艺偏了，左边比右边高出一截。
“妈妈早。”念念照常和桑柠打招呼。
“早。”
念念有些纠结的摸着自己的小辫子：“妈妈，你能不能帮我重新扎一下鞭子啊？”
桑柠看了一眼，随后站起身，走到念念的身后：“妈妈帮你重新扎一下”
她拆了念念的皮筋重新扎了一遍。
念念晃了晃脑袋：“谢谢妈妈。”
傅沉舟经常给念念扎鞭子，很少会扎成这样，只能说他有心事，没办法集中精神。
辫子梳好了，念念也得到了满足，低头开始喝牛奶。
傅沉舟从厨房端了一盘煎饺出来放在桌子中间，抬头看了桑柠一眼，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紧跟着把筷子摆好之后在对面坐下来，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问道：“又没睡好。”
“嗯。”桑柠接过粥碗。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念念在旁边啃煎饺，啃了两口又蘸了一下醋碟，抬头看了一眼桑柠又看了一眼傅沉舟，大眼睛在眼眶里来回的转，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饭桌上，还是念念的话最多。
讲了昨天手工课她做的花盆被老师放在了窗台上，又讲了她今天想跟同桌交换一张贴纸。
桑柠听着偶尔应一两声，傅沉舟在对面喝粥，偶尔给念念夹一个煎饺。
念念吃完了之后跳下椅子跑去找书包，桑柠把自己的碗收进厨房，傅沉舟站起来把念念的水杯灌满水放进书包侧袋里。
念念出门之前跑过来抱了一下桑柠的腿，仰头说：“妈妈拜拜，念念要去上学啦！”
桑柠温柔的蹲下身来抱了她一下：“拜拜，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哦。”
念念点了点头跑向玄关，傅沉舟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等她了，手里拿着她的书包。
念念拉上他的手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桑柠走到厨房把早上用过的碗碟收进水池冲洗了，擦干之后放回碗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群里的一条消息。
点开看了一眼，是下周项目汇报的时间确认，她回了一个“收到”。
桑柠站在窗边朝着楼下看去，楼下的绿化带被光照着，叶子上的露珠似乎闪烁着一点点光芒。
简单的洗漱过后，桑柠出发去了科研院。
到了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透气，打开窗户，外面街道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桑柠坐回办公桌前，把下周汇报用的ppt打开过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标注，保存之后关了文件。
做完这些之后她靠到椅背上，又打开了手机备忘录，翻到了昨晚加的那一行。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叹了一口气，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后脑的位置忽然抽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位置轻轻弹了一下。
她抬手按了按那里，指尖触碰到头皮的时候那阵感觉就散了。
她把手指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朝上，什么都没有。
下午桑柠给傅沉舟发了信息。
——今天下班早，我去接念念。
傅沉舟秒回。
——好。
她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念念从幼儿园门口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张叠好的纸。
“妈妈！”
念念一头扑进桑柠的怀里。
“今天我在班上讲了春天来了，老师说我讲的可好了，还给我一朵小红花！”
说着，她献宝似的将胸前的小红花贴纸给桑柠看。
“念念真棒！”桑柠捏了捏念念的脸蛋。
念念嘿嘿一笑。
到家之后念念把那张纸展开贴在冰箱侧面，后退两步看了看.
傅沉舟在客厅里看到念念贴了东西，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这是念念的画呀，画的真好看。”
念念十分自豪的指着画给傅沉舟介绍：“这是春天的大树，明天我要在旁边继续画几朵花。”
傅沉舟摸了摸念念的头：“好。”
晚饭，念念绘声绘色讲述着幼儿园发生的事，喝汤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桑柠抽了纸巾擦干净，念念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妈妈。”
桑柠笑了笑：“没关系。”
傅沉舟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
念念吃完之后，跳下餐椅去客厅找她的彩笔了。
桑柠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准备端到厨房洗了，傅沉舟站起来，桑柠把碗收进厨房洗了，傅沉舟站起来把她手里叠着的碗接过去：“今天我来洗吧。”
桑柠没有推，把碗递给他。
目送傅沉舟走进厨房，很快，流水声响起，碗碟轻轻碰撞，是傅沉舟已经开始洗碗了。
桑柠偷偷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傅沉舟站在水槽前的背影，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刚刚躺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林砚发来的消息。
——周五那个线上交流会的具体时间和安排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记得确认一下。
桑柠回了一个“好”，然后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