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时间是最宝贵的。孟窈和周引逸都太忙了,一个忙着做实验,开会,找供应商、客户方,一个忙着跟上级四处调研,连date都需要特地抽出时间来。
不过两个人约定好,隔上小半个月,要抽出一段完整的时间,好好地约会一次。没有工作,只做彼此的恋人。
某次周末。
两个人又重新回了那套独栋别墅。
雨下了一整夜,在清晨终于停下了。别墅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里,白色的建筑轮廓在雨后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爽干净。
孟窈是被落地窗透进来的淡淡天光唤醒的。
她动了动,身子还残留着一丝昨晚上劳累过度的酸软,身边的周引逸呼吸声四平八稳,手臂却依然像个稳固的枷锁,牢牢地圈着她的腰。
孟窈没太动,怕吵醒周引逸,只侧过脸,借着照进来的日光,用眼神细细描摹他的睡颜。
他睡得很沉,平日里锋芒毕露的眉眼温柔了许多,细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骨高挺,眉眼深邃,唇线分明。
孟窈盯着周引逸的鼻梁发呆,高得都能在那上面玩滑滑梯了。
思量至此,她想起了什么,咽了下口水。
十二月份,京城已经开始供暖,被子刚盖到肩膀下,手臂和胸肌露在外面,锁骨弧度好看,小腹肌理紧实……孟窈看得心尖发痒,忍不住伸出指尖,偷偷摸了两下。
“醒了?”周引逸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低哑,温热的掌心顺势覆上她作乱的手,十指紧扣,握着她的手背,贴在脸颊边蹭了蹭,“还早,再睡会儿。”
说着,他翻了个身,把孟窈往怀里搂了搂。
“睡不着了。”孟窈窝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臂弯中间,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身上黏糊糊的,想去洗澡。”
周引逸这才松开手。
孟窈坐起身,被子顺着肩头滑落至腰间,她没回头地跟周引逸说了句“你再睡会儿”,打算自己先下床冲个澡。
可还没等掀开被子,腰间缠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周引逸长臂一捞,将她打横抱起。
孟窈惊呼一声,双腿下意识地盘上他的腰,就像是昨晚上的某个动作一样,周引逸还故意颠了颠她,引得孟窈又惊呼了两声。
他脚步沉稳地走向浴室,恒温的地板暖融融的,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花洒倾泻而下的热水驱散了所有凉意,浴室里氤氲着白雾,水汽模糊了玻璃,只能隐隐约约看清两个人影,水流顺着周引逸流畅的背肌滑落,清洗的动作温柔细致。
等两人收拾妥当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偌大的客厅没有一丝嘈杂,只有留声机幽幽转着,流淌出舒缓的爵士乐。
孟窈赤脚踩在长毛绒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还是一件毛茸茸的粉色睡衣。
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英式花园,冬日的寒风吹得草木愈发苍劲,枝头白梅迎着冷意绽放,花瓣上凝着细碎的冰珠,清清泠泠的。
她转身,看着周引逸走到吧台边给她倒了杯温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颗冰镇的草莓,递到她唇边。
“尝尝,刚从院子里摘的。”
酸甜多汁的果肉在口腔里炸开,孟窈眯着眼笑,顺手抹了点红色在他唇角。
周引逸没有急着抹去,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有点儿缠绵悱恻。
许久后,孟窈勾着他的脖颈,急忙求饶:“好了好了,你快点去做饭。”
周引逸这才作罢。
午后的时光过得极快,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孟窈窝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把头枕在周引逸的膝盖上听他念《傲慢与偏见》,怀里抱着“雪球”。
周引逸则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偶尔从精装书中移开视线,看见她仰头伸懒腰,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抬手替她盖好薄毯,再顺手捏捏她的脸蛋。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读的是英文原着,带着催眠的“功效”。
“累了就睡会儿,躺我腿上。”
孟窈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白衬衫的袖口,泛着柔和的光,看着看着,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独有的乌木沉香气息。
“不想睡。”
借着仰视的角度,她恰好看到了钉在对面墙壁上呈阶梯状的木板,原先是用来放花的置物架。花盆里的花枯萎了,佣人索性就把它搬了下来,所以平日里被掩藏住的东西,也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露了出来。
孟窈看了觉得眼熟,像是个奖杯,手指着方向,问周引逸:“那是什么?”
周引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后一瞧,嘴角勾起一抹笑:“猜一猜?”
“你的奖杯吗?”
“你的。”
孟窈惊讶地从他怀里爬起来,坐在沙发上,跟他四目相对:“我的?”
周引逸慢条斯理地道出故事,以及心动的开始。
孟窈躺在他的怀里,周引逸从后完完全全地拥抱着她。
孟窈指尖摩挲着奖杯,翻来覆去地看,金属冰凉的触感上,清晰刻着她的名字与“金奖”二字。
她抬眼看向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就因为她拿了奖杯……
周引逸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他翻开手机里的另一张照片。
那是更为年轻时的周引逸,也是同一个领奖台,单手擎着奖杯,同样的意气风发。
“那你的那个奖杯呢?”
“在书房。”
孟窈从他身上爬起来,跳下沙发,一路小跑到二楼书房。
奖杯位置很显眼,就摆在书架正中央,孟窈伸手轻轻一拿就捧在了手里。
下楼后,走过缓步台,周引逸阖着眸,往后仰躺在沙发上。
孟窈轻手轻脚地挪了过去,手里握着两个奖杯,垂顺的发丝披在身上,眉眼清艳动人。
周引逸似有察觉,缓缓睁开眼,轻轻柔柔的声音飘过来。
“周引逸,你要跟我结婚吗?”
“准确的来说……你明天要跟我去领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