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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地点定在城南那家老牌会所,包厢不大,却私密安静。

陈娟进门时,赵总已经坐在里面,桌上茶水刚泡好,雾气袅袅。他抬头看她,神情比上次视频会议里平静许多,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陈总,坐。”他语气客气。

陈娟落座,没寒暄,直接开口:“赵总电话里说合作,我想听具体方案。”

赵总端起茶杯,慢慢转着杯沿:“我们都清楚,再打下去,对双方都不是最优解。市场已经被推到风口,股东在问,媒体在盯,供应商在观望。我提议,华东和你们成立联合采购平台,统一对接上游,成本共享,利润按比例分成。”

陈娟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联合采购听起来合理,但核心控制权在谁?”

赵总笑了一下:“可以成立独立公司,双方各占50%。”

“董事会席位呢?”她追问。

“各三席,外加一席独立董事。”

“独立董事由谁提名?”

赵总顿了顿:“双方共同协商。”

陈娟轻轻点头:“听上去公平,但实操层面,你们体量更大,话语权自然倾斜。赵总,你这不是合作,是换一种方式继续控制。”

赵总的笑意淡了一些:“那你想要什么?”

陈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稳却锋利:“第一,排他条款必须公开取消,至少在行业协会备案,明确不再使用独家锁定手段。第二,联合采购可以谈,但执行权轮值,每半年轮换一次主导方。第三,华东必须停止针对我们的负面营销,并公开澄清此前的市场误导信息。”

赵总脸色微变:“你这是让我公开认错。”

“不是认错,是止损。”陈娟语气冷静,“资本市场不怕竞争,怕的是不透明。你现在最缺的是信任。”

赵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陈总,你是不是已经拿到融资承诺?”

陈娟看着他,淡淡一笑:“赵总,你觉得如果我没有底气,会坐在这里谈条件吗?”

他盯着她几秒,叹了口气:“你变了。”

“我一直这样,只是以前没必要让你看到。”她语气平静,“赵总,你锁原料那天,就该想到今天。”

赵总放下茶杯,语气终于不再拐弯:“好,我直说。股东给我三个月时间稳定股价,否则我位置不保。我需要一个对外的积极信号,证明这场竞争已经缓和。你愿意配合吗?”

陈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如果我配合,你能给我什么?”

“渠道开放。”赵总直视她,“华东现有的核心渠道,你们可以共享。”

林衡之前说过,华东最大的优势就是渠道深度。一旦共享,意味着市场版图瞬间扩张。

陈娟沉吟片刻:“渠道共享多久?”

“至少两年。”

“费用结构?”

“按销售额比例结算。”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思考几秒后说:“可以谈,但我要附加条款。”

赵总皱眉:“你还有条件?”

“当然。”她语气平稳,“第一,渠道共享期间,你们不得推出同类低价压制产品。第二,联合发布行业倡议,强调公平竞争。第三,如果未来你们再次使用排他协议,我们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并公开违约事实。”

赵总盯着她,半晌没说话,最后苦笑了一下:“陈总,你是把退路都堵死了。”

“赵总,是你先堵我的。”她语气淡淡,“我只是学得快。”

空气安静了几秒,包厢外隐约传来服务员走动的声音。

赵总深吸一口气:“好,我原则同意。但需要法务细化。”

“当然。”陈娟站起身,“我们可以组建联合工作组,三天内出框架协议。”

赵总也站起来,看着她,语气复杂:“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把你当真正的对手。”

陈娟微微一笑:“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真正危险的不是规模小的公司,而是敢掀桌的人。”

她没有谦虚,也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说:“掀桌不是目的,重新摆桌才是。”

两人走出包厢时,夜色已经深沉。林衡在车里等着,看到她上车,急切问道:“怎么样?”

陈娟系好安全带,语气平稳:“谈成一半。”

“什么意思?”

“框架达成,但细节是战场。”她看向窗外,“接下来三天,法务会打到极限。”

林衡忍不住笑:“你刚才在里面,是不是把他逼到墙角?”

陈娟淡淡说:“不是逼,是给他选择。”

“什么选择?”

“体面退出这场战争,或者被资本逼退。”

车子缓缓驶离会所。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片刻。孙强的电话打进来,声音透着压抑的兴奋:“我听说他松口了?”

“嗯,渠道共享两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爆出一句:“你这是直接借壳扩张。”

陈娟笑了笑:“不是借壳,是借势。”

孙强压低声音问:“你真的信他?”

“不信。”她回答得干脆,“所以条款会写死。”

挂断电话后,林衡侧头看她:“陈娟,如果他将来反悔呢?”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那时候,我们已经不需要他了。”

……

三天后,联合工作组第一次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双方的法务、财务与业务负责人,气氛比想象中更紧绷。文件厚厚一摞,条款标注得密密麻麻,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华东法务先开口:“关于渠道共享范围,我们建议限定在二线及以下城市,一线核心商超暂不开放。”

林衡当场皱眉:“赵总当晚说的是‘核心渠道共享’,现在缩成二线,你们这是文字游戏?”

对方法务面不改色:“口头表达和正式协议要区分,我们需要考虑集团整体战略。”

陈娟一直没说话,只是翻着文件。她忽然抬头:“那我们也调整条款。既然一线不开放,我们将保留线上渠道独立定价权,并取消利润分成比例的上限限制。”

华东财务脸色一变:“这会打乱价格体系。”

陈娟语气平稳:“你们缩渠道,我们就放价格。市场会自己选择。”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总坐在主位,沉默几秒后开口:“陈总,我们没必要把谈判推向对抗。”

“我同意。”她看着他,“那就按原口头承诺执行。”

空气像被拉紧的弦。

华东法务低声和赵总交换意见。几分钟后,赵总抬头:“一线渠道可以开放,但需要设定阶段性评估,如果销量未达标,比例下调。”

陈娟轻轻点头:“可以,但评估标准必须量化,不能由单方解释。”

双方开始逐条推敲,语气克制,却句句见刀。

中场休息时,林衡压低声音问她:“你刚才差点掀桌。”

“他们在试探底线。”她喝了口水,“如果我退一步,后面会步步退。”

“那你真打算线上全面放价?”

她笑了一下:“那只是筹码。真正目的,是逼他们兑现核心渠道。”

林衡看着她,忽然感慨:“你现在谈判的样子,跟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我只想活下来。”她语气淡淡,“现在我要长久。”

下午四点,条款进入最后博弈。

华东提出新增一条:“如双方未来出现重大市场冲突,需优先内部协商,不得直接对外披露。”

孙强当场反问:“什么叫重大冲突?你们再次锁原料算不算?”

对方法务答:“那属于商业策略调整。”

陈娟放下笔,目光冷下来:“写清楚。任何形式的排他协议,都视为违约。”

赵总沉声道:“陈总,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她没有回避:“商业合作不建立在信任上,而建立在约束上。”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短暂沉默。

赵总盯着她几秒,忽然笑了:“好,写进去。”

华东法务脸色明显难看,但没有再反驳。

晚上七点,初步框架协议终于敲定。

双方签署意向书,正式公告将在两天后发布。

走出会议室时,林衡长出一口气:“我感觉比打仗还累。”

孙强低声说:“这是高端局。”

陈娟没有说话,她的手机在震动。

是那家成长基金的合伙人。

“陈总,听说你们和华东达成合作?”对方语气带笑,“这一步走得漂亮。”

“市场选择而已。”她语气平稳。

“我们希望尽快推进投资谈判,估值可以上调。”

她眸光微动:“具体数字?”

对方报了一个比之前高出三成的估值。

林衡在旁边听到,眼睛都亮了。

挂断电话后,他压着声音:“翻三成?”

“嗯。”她语气冷静,“但别急。”

“还不签?”

“再等等。”她看向远处,“公告一出,估值会再涨。”

孙强忍不住笑:“你这是把赵总当成免费公关。”

她轻轻笑了一下:“他也需要这个合作。”

第二天清晨,华东内部会议。

赵总的副总私下问他:“我们让步太多了,股东那边会不会不满?”

赵总看着桌上的协议,语气低沉:“股东要的是稳定,不是情绪。只要股价回升,他们不会在意让了多少。”

“可陈娟会不会借渠道迅速做大?”

赵总沉默片刻:“她一定会。”

“那我们……”

“所以我们要更快转型。”他抬头,眼神复杂,“她不是普通对手。她的野心,不止这一块市场。”

两天后,联合公告发布。

“双方倡议公平竞争,共建行业透明生态。”

舆论风向迅速逆转,媒体解读为行业合作新范本。

股价回升。

投资机构蜂拥而至。

会议室里,林衡几乎压不住兴奋:“陈娟,我们可以启动b轮了。”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语气依旧平稳:“启动,但控股权必须牢牢在我们手里。”

孙强问:“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她沉默几秒,缓缓说道:“供应链上游。”

……

陈娟把核心团队叫进会议室。

白板上只写了四个字:源头控制。

林衡看着那四个字,先开口:“你是真打算往上游走?原料生产那块,我们既没经验,也没产线。”

“所以才要提前布局。”陈娟语气平稳,“等别人卡脖子,再谈经验就晚了。”

孙强翻着资料:“目前国内原料厂商前三家,占了接近七成产能。要么收购,要么参股。但价格都不低。”

陈娟点头:“收购不现实,资金压力太大。参股控股权难拿,但可以从第二梯队入手。”

林衡皱眉:“第二梯队产能小,质量也参差。”

“正因为参差,才有空间。”她看向投影,“这家——‘远川化材’,负债率高,但设备不差,去年因为环保整改停了三个月,现在资金链紧张。”

孙强立刻反应过来:“你想用投资换产能锁定?”

“不是锁定。”陈娟语气淡淡,“是绑定。”

林衡忍不住问:“区别在哪?”

“锁定是控制对方,绑定是让对方离不开你。”

会议室一静。

她继续道:“我们出资金,帮他们升级环保产线,同时签长期供货协议。价格按成本加浮动比例,透明化。”

孙强眼睛一亮:“这样既能稳住原料,又不会被监管盯上。”

林衡却更现实:“钱呢?b轮还没落地。”

陈娟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们要制造‘确定性’。”

“什么意思?”

她打开另一页资料:“远川的老板李远山,三个月前刚和银行谈展期,失败。他现在最怕的是现金流断裂。”

孙强低声道:“你准备现在去谈?”

“今晚。”她语气干脆。

——

夜里八点,远川化材厂区。

厂房外灯光昏黄,空气里有淡淡的化工味。

李远山五十出头,脸色疲惫,见到陈娟时还有几分警惕:“陈总这么晚来,是想压价?”

陈娟没有寒暄,直接说:“我不是来压价的,是来救现金流的。”

李远山一愣。

她递过一份方案:“我们出三千万,分两期到账。第一期一千万即刻到账,用于恢复生产;第二期根据环保验收进度拨付。条件是签五年供货协议。”

李远山翻着文件,皱眉:“价格按成本加5%?太低了。”

“你现在有更高报价吗?”她语气平静。

他沉默。

陈娟继续说:“银行不愿续贷,是因为你没有稳定订单。我可以给你订单,而且公开披露战略合作。你去谈贷款,会轻松很多。”

李远山盯着她:“你图什么?”

“稳定。”她回答得干脆,“你稳定,我就稳定。”

他忽然笑了一声:“年轻人野心不小。华东前阵子也来谈过,不过只愿意签短期。”

陈娟神情未变:“短期对你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