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刚把张家彻底得罪透了,谁还肯搭理她啊!
连梁一舟都躲她跟躲瘟神似的,绕着道走。
张松眼尖手快,一把抄起一个娃,直接往肩上一托。
“延延,要不要坐大舅舅脖子上玩?”
这话一出口,在场人全愣住了。
姜云斓的手指猛地顿在围巾系带上。
霍瑾昱也转过头,嘴唇微张,一时没说出话来。
连几个站在几步外的游客都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往这边看。
张川?
张松挑了挑眉,没出声,只把小昭昭往上颠了颠。
姜云斓低头掩了掩嘴。
小延延才不管这些。
“好呀!谢谢大舅舅~”
他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努力把小手够过去。
张川垂眸看着那只短短胖胖的小手,没立刻去握。
而是先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孩子的手背。
延延刚坐定,小身子还晃了晃,就被张川用左手轻轻拢住腰侧。
张松低头对姜云斓点了点头,姜云斓回以一笑。
霍瑾昱走上前半步,跟在张川身侧,始终留意着延延有没有坐稳。
小延延再懂事,也是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
屁股刚坐稳,就被风一吹、被景一晃,忍不住咧开嘴,咯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他小手抓住张川的头发,又松开,再抓一下,咯咯声越来越响。
张川没躲,也没提醒,只稍稍放慢脚步。
姜云斓给延延掖了掖围巾角,霍瑾昱顺手把昭昭手里快要掉的糖葫芦接了过来。
张松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姜云斓喝了一口。
姜云斓和霍瑾昱刚拍完照转过身,看见俩娃一个骑在张松背上。
一个坐在霍瑾昱腿上,正乐呵着,她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刚想开口让放下、自己来抱。
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穿着墨绿棉袄的中年女人朝这边直直走来。
“画兰!你咋跟这群来路不明的人混一块儿?”
说话的,正是火车上碰见过的那个大妈。
姚画兰一瞅见杜佩娟,立马跟找到主心骨似的。
“姨妈!”
杜佩娟是京市土生土长的。
家里又一直走仕途路线,能认出张任,已经算她眼神好使了。
至于张任那几个侄子?
压根儿没在她脑子里过一遍。
再说了,霍瑾昱、张川、张松仨人今天全穿便装。
杜佩娟老远就瞄见那个在火车上让她跟刘志才闹翻的女的。
就是姜云斓。
心里那股气还没散呢,嘴上就忍不住呛了一句。
结果一走近,看见姚画兰这副要哭不哭、受尽委屈的样子。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锅扣姜云斓头上。
“是你惹我外甥女不高兴了?”
杜佩娟立马站到姚画兰身侧,下巴一抬,横眉竖眼地盯住姜云斓。
行吧,果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歪理都这么齐整。
“您这视力怕不是得配副老花镜了?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动脚欺负她了?”
姜云斓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手指还随意地撩了下耳侧垂落的碎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轻蔑。
“你骂谁老?!”
她嗓音陡然拔高,尾音发颤。
话音还没落,三道人影唰地往前一站,严严实实把姜云斓护在身后。
“大姐,说话劳烦带点分寸。刚才,是您外甥女先挑的事。”
几个大院里长大的年轻人谁也没想到,姚画兰真敢玩这一出。
再一看霍瑾昱沉着脸站在那儿,一个个头皮发麻!
张川往他旁边一站,居然硬生生显得矮了半截。
梁一舟更是怂得直哆嗦,膝盖都在打颤。
“霍……霍哥,误会!纯属误会!我这就拖她走,您别往心里去,大人大量,放过我们一回!”
晚了。
张欣脸彻底冷透,一字一句砸出来。
“梁一舟,带着你表妹,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以后,你们俩,别让我再看见。”
梁一舟脸唰地惨白。
完了,这是被清出场了?
“欣姐!不能这样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呢?我以后再也不搭理她还不行吗?!”
姚画兰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还瘪着嘴嘟囔。
“表哥,她都把我气成这样了,你干嘛还要低头?”
“闭嘴!再废话,我把你嘴缝上!”
梁一舟猛地扭头,目光如刀。
杜佩娟一瞅见张欣,脑子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她当然认得这姑娘。
张任家的亲闺女,板上钉钉的事儿!
那刚才那个土里土气、穿布鞋扎麻花辫的姑娘,背后真有张家罩着?
结果半年没回去,杜家早不是从前那个杜家了。
几个堂哥,蹲局子的蹲局子,被撸官的被撸官,手里的实权连刘志才一半都不如!
而把整个杜家掀翻在地的,就是杜燕!
消息是前天夜里传来的。
说杜燕在首都被人堵在招待所门口,没说几句话就被带走了。
今儿本来是陪杜燕来长城透口气的。
结果自己一时嘴快、手欠,又把张家人得罪了个彻底!
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外甥女不外甥女?
她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姚画兰眼睁睁看着杜佩娟撒丫子蹽了,心猛地一沉,嗓子发紧。
“表……表哥?”
她怯生生叫了梁一舟一声。
换来的,却是梁一舟冷冷一瞥。
“回去就把你那堆破行李打包好,滚回你家去。以后再敢踏进我们大院一步,我见一次打一次,绝不手软!”
张欣和姜云斓她们早就走远了。
可谁也不敢吭声,更不敢替姚画兰说句好话。
这姑娘真是害人精啊!
蠢点没啥,毒点也能防,最要命的是,蠢得理直气壮,毒得浑然不觉!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她是这么个玩意儿?
还觉得她楚楚可怜,得护着点、让着点!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川哥那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记仇记到骨头缝里。
他不会当场发火,也不会立刻翻脸。
可三天后的一次随口问话,半年后的一次无意提起,就是一次审判。
可只要他在场,空气就沉得叫人喉咙发紧。
几个人轮流拍了拍梁一舟肩膀,然后一声不响,全走了。
恶心。
胃里一阵翻搅,太阳穴突突跳动。
姚画兰一个人杵在风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到底……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回忆起上个月生日,有人送她限量包。
废物!
全是废物!
一个比一个烂泥扶不上墙!
不光没攀上高枝,还把人往死里得罪?
杜燕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她抬手抹了下嘴角,指尖沾了一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