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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掐算时间。

他们刚走那会儿,海蚌正好该熟透了。

蚌壳边缘泛出淡青荧光,软肉微微鼓胀,正是剖取最佳时机。

要真是那时候被人摸了去……再过几天,就能开珠了。

虽说没铁证,可这时间卡得也太巧了吧?

胡书兰盯着桌上那盒刚拆封的珍珠面膜,眉头越锁越紧。

“难不成……秦姑娘真干了这事?”

胡书兰喃喃自语,手心直冒汗。

“哎哟,我前脚刚答应跟袅袅合伙,后脚她那儿就冒出同款极光珠……这咋回事?对了!我早听说她专搞珍珠小件,耳坠啊、手串啊啥的,压根没碰过胭脂水粉这一块!”

“准是看袅袅做的面膜火了,人家天天夸、排队买,她眼红了,才想蹭一把热乎气!”

“成!我心里有数了。不耽误您忙,我这就撤!”

出门前还回头确认了一眼。

见她低头蘸墨,笔尖稳稳落在纸上,才松一口气,快步走向自家铺子方向。

聊完出门,胡书兰一刻没耽搁,直接喊来伙计。

“速去秦姑娘那儿传话,合作的事,黄了!”

胡书兰站在门口没动,看着伙计身影拐过街角,才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秦晚吟一听,脸唰地黑下来。

“呸!不就是一张脸皮膜吗?买!给我多买几盒回来,拆开瞅瞅,配方抄一遍,自己做!”

旁边管事刚张嘴想劝,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她一挥手,立马派了三四个人,装作散客,挤进胡书兰铺子里,把珍珠面膜抢着买了个空。

铺子太忙,掌柜根本没留神这些人买得格外急。

等最后一人拎着三盒面膜跨出门槛,他才擦擦额角汗。

可没过几天,怪事来了。

铺子门可罗雀,连只野猫都不愿打这儿路过。

“东家!都七八天了,一个人没进来,连讨口水喝的都没有啊!”

伙计嗓子哑了,话音发颤。

以前老主顾天天来报到,今儿别说人影,连只飞鸟都不落檐。

胡书兰坐不住了,拔腿就往村口跑,直奔姜袅袅家。

“袅袅妹妹!快帮嫂子瞅瞅,这事儿咋就歪成这样了?”

铺子再冷清,也不至于门可罗雀啊!

姜袅袅自个儿溜达到周边几个村子转了转。

刚跨进门槛,就撞见胡书兰在堂屋门口直打转,脸都绷紧了。

姜袅袅一把拉住她胳膊,按着肩膀坐到椅子上。

“胡夫人,别急,坐稳了说,到底啥事?”

胡书兰身子一晃,屁股刚挨着椅面,又被她另一只手按住后颈。

顺手倒了杯滚烫的茶递过去。

可胡书兰哪还顾得上喝?

“怪得很!这几天铺子跟被下了咒似的,一个客人都没上门……”

这时姜晚柠拎着篮子路过,听见半句,脚下一停。

“我刚从海鲜阁买完东西回来,顺道逛了一圈,听说南街新开了家胭脂铺!”

“老板还是那个珍珠西施,就是前阵子天天缠着咱们买海蚌的秦晚吟。”

话音还没落,姜晚柠脸色一下白了。

“哐当!”

“啥?她跑城里开胭脂铺?还打着珍珠西施的旗号抢活儿?”

“这人脸皮咋比城墙还厚啊!”

胡书兰根本没听过这消息,当场愣住。

可骂归骂,人家铺子是正经挂牌。

既没造假货,也没撬客户,硬揪不出错处。

这下真卡脖子了。

“袅袅妹妹!你脑子灵光,快帮嫂子支个招儿!”

胡书兰攥着姜袅袅的手腕。

姜袅袅却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胡夫人,您回去该算账算账,该调香调香,店门敞开,照常营业,别的,一概别搭理。”

“用不了几天,客人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胡书兰听得一头雾水,眉头拧成疙瘩。

可看姜袅袅那副笃定样,咬咬牙,点头。

“行!我信你。”

转身走了,背影还在嘀咕。

“到底啥意思嘛……”

果不其然,秦晚吟那铺子才火了三天,第四天就开始出幺蛾子。

那天秦晚吟亲自去铺子里对账。

刚进门,就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前后门全堵死了。

一个个蒙着面纱,只露两只喷火的眼睛,齐刷刷指着她鼻子吼。

“你卖的啥毒膏子?擦完脸上烂得流黄水!”

“连坐堂老大夫看了都说没见过这毛病!”

“退钱!不然今天就拆你招牌!”

吆喝声一阵接一阵。

秦晚吟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钱早揣进怀里了,想掏?

门儿都没有!

她抽了抽鼻子,眼圈一热,眼眶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掏出一方素净手绢,慢吞吞按了按眼角。

当着大伙儿的面就开了口。

“实话说吧,我也是被人坑了!你们随便去渝州街头上转两圈问问,谁不知道我是珍珠西施?名号响当当的!从小跟着师父学挑珠、辨色、分等,十六岁就在码头边支摊卖货,二十年来没丢过一颗假珠子,没掺过一粒劣珠。”

“卖珍珠卖了这些年,一单差错都没出过。这回跟姓姜的姑娘搭伙,帮着推了这款珍珠面膜,谁能想到,竟把大伙儿给害了!我昨儿晚上摸黑翻账本,才发现那批货的单子,根本不是我签的字!”

秦晚吟长得水灵,眼下含泪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软。

大伙儿一听,脑子一热,全信了。

这东西,准是姜袅袅搞出来的!

“姜袅袅!你这缺德货,快滚出来!别躲了!”

村里顿时炸了锅,门口黑压压全是人。

可十有八九,压根儿不清楚今儿到底是闹哪出。

“三妹妹!外头来了一堆人!要不你先避一避?我出去打听清楚再说!”

姜晚柠扒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心里也咯噔一下。

不过她立马就懂了。

这些人摆明了就是冲着麻烦来的。

她反手闩上门,快步穿过堂屋,直奔后院。

姜袅袅心里亮堂得很。

肯定是秦晚吟找上门了。

她站起身,掸了掸裙角并不存在的灰,理了理衣领,语气平静。

“没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出去看看,到底演哪出戏。”

村长听见外头吵翻天,拄着拐杖急急忙忙跑出来。

“各位乡亲,咋啦?啥事这么急?一个个喘粗气的,喝口水再说话不成?”

你一句我一句,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老头耳朵不好使,听半天才听明白。

这是来讨说法的!

大家和姜袅袅相处这么久,从没见她干过一件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