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卿张了张嘴，她眼眶微微泛红，看着莫惊春落下泪来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惊春瞧出了她的心软，却猛地别开脸：“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我差点就害死你了，你还觉得我可怜吗？”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迟来的难过：“李容卿……如果你不是后宫的妃子，或许我们真的能做一场好姐妹。”
“莫姐姐……你辛苦了。”李容卿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莫惊春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李容卿，若再有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弄死你。或许是嫉妒，或许是我自私。”
她顿了顿，轻声催道：“回去吧，别再回来了。我虽不知道你是哪方势力的人，但我想你也有你的目的。”
李容卿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那句话：“莫姐姐，你真的只是因为嫉妒我，才想要我的命吗？你告诉我实话。”
莫惊春垂下眼眸，声音轻而平静：“想弄死你，是我的私心。可瑞王妃和太后……我从没想让她们真的死。冬儿不是我的人，我只能告诉你那天下毒的人是我派去的，但我没让她对瑞王妃下死手。”
见李容卿仍是半信半疑，莫惊春转过身，背对着她：“你爱信不信，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还有……李容卿，不管你是哪方势力的人尽早脱身。这后宫的水，比你想的还要深。它牵扯的不只是后宫与前朝，还连着北齐。”
“念在姐妹一场，我可以把我的计划告诉你。我是另一方势力的人，那边的主子跟我说只要我好好完成任务，就能让我爬上后位。我信了，于是开始布局。
我联合了贵妃顾曦染，打算在宫宴上下毒。我知道她和瑞王有旧情，瑞王妃对她而言就是一根拔不掉的刺。我骗顾曦染说我恨你，我可以让瑞王妃悄无声息地死，再把罪名嫁祸到你身上，她信了，觉得这是一举两得。
其实我的真正目的是用瑞王妃中毒，再把解药放在贵妃宫里，祸水东引离间贵妃和瑞王。可我万万没想到瑞王妃会死，也没想到太后会中毒。那天我确实让冬儿去下毒，但我只让她下了一次，还是瑞王妃的茶盏，但并没有第二次。”
李容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张了张嘴巴。
见状莫惊春慌忙压低声音打断她：“别出声，隔墙有耳！既然猜到了，心里清楚就好。”
她望着李容卿，眼底第一次褪去所有戾气与伪装，只剩一片脆弱，她轻轻唤了一声：“卿儿……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跟我做姐妹吗？”
李容卿望着她，眼底满是不忍。就在这时，天牢外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必须走了。
她当即转身，运起轻功就要离开。莫惊春闭上眼满心苦涩，心想：我要害她，她一定不会原谅我了。
可李容卿刚走出几步，忽然顿住回头望着牢中那个狼狈的身影，声音清晰地说：“我愿意，如果有来生，你我只做寻常人家的姐妹，莫姐姐。”
话音一落她便再不回头，身影迅速没入黑暗，消失在天牢深处。
望着李容卿渐行渐远的背影，莫惊春再也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谢谢你……你是真的把我当过姐妹，可我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但愿我的提醒能护你几分，一定要小心顾曦染。若有来生……希望你再也不要遇见我这样的人。”
……
李容卿踏着月色回到宫中，褪下夜行衣换上睡袍，她躺在床上睁着眼。
她脑子乱得厉害，一遍一遍梳理着今晚的真相。莫惊春背后有人，那人要她挑拨瑞王与太后一党的关系，也就是说莫惊春那一党，既不是太后的人，也不是瑞王的人。
这么说来，宫宴那桩案子，根本不是要瑞王妃死，在莫惊春原本的计划里是让瑞王妃中毒昏迷，再把解药悄悄放在贵妃宫里，顺便把她李容卿拖下水，一箭三雕。既能离间瑞王与太后，又除掉她这个眼中钉。
可瑞王妃，为什么会死？
是了……是顾曦染。
一定是贵妃在莫惊春不知情的情况下，下了第二次毒，顾曦染要的从来都是是瑞王妃死。可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要瑞王妃死。
而且莫惊春只想拉她下水，顺便离间太后与睿王一党，可顾曦染是真的要让她和瑞王妃一起死。
莫惊春算尽一切，却没料到她李容卿能活着从这场死局里逃出来。
想到这里李容卿闭上眼，心口一阵疼痛。这后宫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脏，姐妹情到底有几分真真假假。
如今瑞王妃已死，下毒的罪名全落在了莫惊春身上，所有罪责都有人扛，顾曦染反倒干干净净全身而退。
而她自己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可也将自己彻底暴露在那些藏在暗处人的视线里，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凶险。
但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必须查清楚顾曦染和睿王到底曾经是什么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她现在已经能确定，这后宫里明着暗着足足有五方势力：太后一党、睿王一党、莫惊春背后的神秘势力、北齐暗线、手握皇权的皇帝一党。
这么多势力搅在一起，互相算计层层套娃，比她原先想的还要凶险十倍。
“这后宫也太阴毒了……”她在心里暗骂一声。
之前靠系统临时兑换来的功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往后要查顾曦染和瑞王的关系，还要在这五方势力的厮杀中活下去，必须把真功夫练在自己身上。
所以她暗暗打定主意，接下来除了小心周旋和一有空就钻研那本武功秘籍，还要把轻功和防身本事扎扎实实练出来。
只有自己强了，才不会再任人宰割。
莫姐姐我不怪你，在后宫中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