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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皇太极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没想到,自己征战半生,今日竟然被一个未及弱冠的毛头小子给算计了。

而且是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

“传令!”

皇太极猛地拔出腰刀,刀锋指天。

“各旗听令!除了留下少量兵马监视遵化南门外,其余各部,全力围堵那支明军骑兵!”

“告诉勇士们,谁能活捉崇祯,赏黄金万两,封亲王!若是死了的……也赏千金,封贝勒!”

“但是——”

皇太极话锋一转,眼中杀机毕露。

“必须快!要在明军援兵反应过来之前,把大明皇帝,围住!”

他知道,这个命令一下,整个战场的局势就会彻底失控。

袁崇焕、满桂他们肯定会趁机合兵,遵化之围立解。

但他只能赌。

赌那三千人挡不住几万大军的碾压。

赌他在明军合围之前,先一步捏死那个让他又恨又惊的小皇帝!

“杀!!!”

随着皇太极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围攻遵化城的后金大军,瞬间调转了方向。

原本整齐的方阵开始松动,无数骑兵像是决堤的洪水,嘶吼着,咆哮着,争先恐后地向着北方那面摇摇欲坠的龙纛扑去。

谁都想做那个擒龙的英雄!

……

战场北侧。

厮杀声已经震得人耳膜生疼。

朱敛只觉得眼前的世界是一片血红。

那不是滤镜,那是溅在他脸上的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噗嗤!”

一声闷响。

一根狼牙箭穿过亲卫的缝隙,刁钻地射向朱敛的面门。

“陛下小心!”

一名腾骧四卫的汉子猛地扑过来,用胸膛挡住了这一箭。箭矢透体而过,那汉子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栽落马下。

但另一支流矢紧随其后,擦着朱敛的肩膀飞过。

“嘶——”

锋利的箭头瞬间撕裂了铁甲连接处的布帛,带起一蓬血雾。

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朱敛身子一歪,差点从马背上跌落。

“陛下!”

旁边的赵率教和黑云龙大惊失色,想要冲过来护驾。

“别管朕!杀!给朕杀出去!”

朱敛死死咬着牙,左手捂住冒血的右肩,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天子剑。

那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指缝流淌,染红了半边战袍,却让他那原本因为寒冷而有些麻木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痛!

真他妈的痛!

这就是战争吗?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绞肉机吗?

没有电视剧里的潇洒飘逸,只有刀刀见肉的残酷,只有生命如草芥般凋零的绝望。

周围的三千精锐,此刻已经像是一个被剥去了外壳的核桃,正在被无数把铁锤疯狂敲打。

后金军实在是太多了。

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无穷无尽。

哪怕这三千人再精锐,再不怕死,在这种绝对的数量劣势面前,也开始显露出疲态。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

有人被长矛捅穿了肚子,却还死死抱着敌人的马腿,任由马蹄将头颅踩碎;

有人断了手臂,就用牙齿去咬敌人的喉咙,直到被乱刀砍成肉泥。

他们在迅速减少。

从三千,到两千五,再到两千……

恐惧,像毒蛇一样在每个人心头滋生。

那是生物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恐惧。

朱敛感受到了这种情绪的变化。冲锋的速度在变慢,挥刀的力度在变弱。

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被瞬间淹没!

“都给朕抬起头来!”

朱敛强忍着肩膀的剧痛,猛地直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他的声音沙哑、破音,甚至带着一丝凄厉,但在这一刻,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看看你们周围!看看那些倒下的兄弟!”

朱敛挥舞着带血的长剑,也不管伤口崩裂,鲜血狂飙。

“他们是在替我们死!是在替大明死!”

“朕的肩膀中箭了!朕流血了!朕痛得想打滚!”

“但是朕没有退!朕还在往前冲!”

“为什么?!”

“因为朕知道,咱们多拖住这些鞑子一刻钟,赵率教就能多带走一批兄弟!袁崇焕就能多赶一里路!京城的百姓就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咱们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

“今日,朕与诸君同死于此,大明必胜!”

朱敛的这番话,没有什么文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但在这个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上,这就是最烈的一碗酒,最猛的一剂药。

皇帝流血了。

皇帝还在冲锋。

皇帝说,我们是在换命。

一种悲壮到极点的豪情,瞬间击碎了士兵们心中的恐惧。

死?

有什么好怕的!

连皇帝都陪着老子一起死,这黄泉路上,老子也是御前侍卫!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一名早已身中数刀的百户,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不顾一切地策马撞向迎面而来的后金骑兵。

“轰!”

连人带马,撞成一团血雾。

但这团血泥,硬生生阻滞了后金军的冲势。

“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护驾!护驾!把这群狗鞑子顶回去!”

原本有些凝滞的冲锋阵型,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每一个明军士兵都变成了疯子。

他们不再格挡,不再躲避。

哪怕是迎着刀锋,也要把手中的兵刃送进敌人的胸膛。

哪怕是被砍掉了脑袋,尸体也要在马背上僵持片刻,为身后的战友挡下一支冷箭。

后金军怕了。

这帮在白山黑水中长大的女真蛮子,这帮自诩勇武无双的巴图鲁,此刻看着这群如厉鬼索命般的明军,竟然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是在打仗,这群明军是在拼命。

而且是在跟皇帝一起拼命!

“疯了……都疯了……”

一名后金牛录额真惊恐地看着一名肠子流了一地却还死死掐着自己手下脖子的明军,手中的弯刀竟然有些握不住。

“噗!”

朱敛一剑刺穿了一名冲到近前的后金兵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视线有些模糊,肩膀痛得已经麻木。

但他不能停。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队伍。

人越来越少了。

那面龙纛也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旗杆上满是刀痕箭孔,摇摇欲坠。

但他还在。

旗还在。

“在那边!大明的狗皇帝的在那边!”

不远处,传来后金将领兴奋的吼叫声。

大批的后金骑兵,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