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
红公公躬身将誊写好的一份人名册递给嬴政。
当那份满员甚至长城第二季壮丁报名表传到嬴政手里的时候,嬴政真的有些惊讶。
“陛下,听说那些人为了能来修长城想尽办法围堵他们村长呢,没想到这报名名额一下就变得炙手可热。”
嬴政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上面的名字,眉眼放松,贤侄,又做到了。
见嬴政心情好,红公公接着禀报:
“陛下,还有一事。”
“说!”
“陛下,现在外面流传,回去后的壮丁很多都出现了懊悔情绪,觉得……陛下让他们去修长城是在帮他们,陛下其实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暴君」这两个字红公公可不敢说,说完赶紧低头视线落在地板砖上。
嬴政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几秒后,又让红公公准备笔墨纸砚,他要履行跟稚鱼的诺言。
第二天
早朝
嬴政坐在软垫龙椅,下面是锄了几个月地满脸古铜色肌肤、明显有腹肌鼓起来的文武大臣。
蒙毅拿着圣旨宣读:“自今日起,国家永远不得给他国纳贡,不用公主和亲,永远统一,永不分割领土。”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赵高尖瘦的脸微低,先人一步,恭维道:“陛下,英明,秦国万世昌盛。”
他原以为今天陛下会赏赐什么给鱼大人,却发现自己想多了。
文武大臣跟着附和:“陛下,英明!!!”
嬴政观察了一下底下人的表情,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不少。
不仅是听了一波恭维声,还因为那些儒臣一副想说教又无从说起的样子。
***
工地
长城总工程师稚鱼今天难得休息,一早上起来炎热的天气晒得人脸直冒油。
赶紧拿出前几天研究的洗面奶。
哼着小曲,抠了一小坨,抹在脸上。
“惊雷,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紫电,玄真火焰九天玄剑惊天变~”
稚鱼一边洗脸,一边左右扭胯,忙的不亦乐乎。
刚到帐篷门口的扶苏一脸懵。
???
稚鱼兄干什么呢,什么雷不雷的?
“稚鱼兄,你这是?”
听到扶苏的声音,稚鱼转头一脸白色泡沫,嘴里余音梁绕:“衣裳洗好了?”
扶苏:“……”
放下木盆,朝稚鱼点了点头。
哎,早知道上次不打赌了,又输了,还得帮稚鱼洗三个月的衣裳。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固执的扶苏没有假他人之手,一直任劳任怨当个洗衣工。
导致每天早上扶苏一进来稚鱼就能闻到一股皂角味。
一飘过来这个味儿,稚鱼就会想起小时候,不自觉的嗅了嗅衣领。
每天身上都有清新舒适的味道,多亏了白莲苏。
满意的打量了扶苏一眼,行走的人形洗衣机,不错不错。
大方的将手里的洗面奶递过去:“来一点!”
“这是何物?”扶苏疑惑。
“洗面奶,用来洗脸的,能去油祛痘,天气太热了,脂肪都晒出来了,这几个月你也辛苦了。”
好好的白皮肤,都成古铜色了。
扶苏视线落在瓷瓶上:“这怎么用?”
“很简单,像我一样抠一坨抹在脸上,涂涂涂涂~oK!”
稚鱼一番演示,最后用清水冲洗。
抬头的一瞬间,扶苏在稚鱼的脸上看到了清水出芙蓉。
扶苏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稚鱼兄不仅脑袋好,长得其实也非常好。
稚鱼以为对方被洗面奶的效果震惊到了,满意极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脸上立马不油腻了!”
洗完脸,又匆匆收拾一下,稚鱼打算去逛一下街,便问扶苏去不去。
扶苏有些惊讶:“稚鱼兄,你昨天不是说就想躺着,哪里都不去吗,怎么突然想去逛街?”
稚鱼摆了摆手:“不必在意这些细节,突然发现今天天气好,所以想去外面走一走,然后回家吃顿饭,对了今天晚饭你去不去我家?”
扶苏赶紧点头,很久没去探望白老爹了。
虽然那老头脾气挺坏说话也冲,但是父皇都尊敬的人,他也不敢怠慢。
稚鱼是真的也没有什么重要计划,纯粹闲逛。
要说有事,还真有就是顺便看看德福一家的经营情况,然后再给小金库做创收。
稚鱼刚跨进德福一家的门槛,掌柜立马出来迎接。
“小东家,怎么有空过来?”
“掌柜的,我这里有一个新产品,顺道拿过来。”
新产品?
掌柜的眼睛立马发光,瞳孔钱币状。
“小东家,是何种产品?”
“德福洗面奶,绿豆香味儿去油祛痘,第一次洗脸就能见到效果,掌柜的这产品可走精品路线。”
掌柜欣喜的接过小青瓷装的洗面奶,然后打开洗面奶的盖子,鼻尖立马涌入绿豆香。
他食指轻沾一点,钱币大小瘫在手背,鼻子微动,沉醉道:
“色泽喜人,味甜而不腻~”
好东西!
稚鱼又挥手招来两个小斯。
“你们把这洗面奶抠出来钱币大小,抹在脸上抹匀,额头鼻子脸颊下巴都要涂到,最后用水清洗,注意不要洗到眼睛。”
“这……”
两个小厮的视线落在精致的瓷瓶上,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也不敢真的用这么金贵的东西。
掌柜赶紧呵斥这两个小厮:“东家叫你们做什么就做,还在磨蹭什么!”
两个小厮立马不敢犹豫,当场洗脸。
接着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瞪大眼睛道:
“小东家,真的没油了,洗得真干净。”
另外一个小厮补充道:“而且还有一股清香,闻起来就贵。”
稚鱼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又能创收了。
掌柜的见状脑海中立马有了一套经营手段,用一次就能看见去油祛痘效果,卖给那些世家夫人小姐,肯定大卖!
难怪小东家说走精品路线。
“小东家,我立刻就让人按照您的方子去配置,保证盆满钵满。”
稚鱼提醒道:“不要卖太多,有也要说缺货。”
扶苏有些疑惑。
掌柜刚开始也没懂,脑袋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东家怪不得是东家。”
扶苏不懂生意,虚心请教道:“掌柜的这是为何?有货不都是想赶紧卖完吗?”
掌柜的朝扶苏弯腰,道:
“长公子,这便是东家的高明之处,越是不轻易得到的东西他们就越疯狂,我们就越好卖!”
扶苏看向正在店里东摸摸西摸摸吊儿郎当的稚鱼,以前他真的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有如此才能。
也很难预料到碰见的第一天就被连累去坐牢,扶苏不由得笑了一下。
掌柜注意到扶苏的笑容,略感欣慰。
长公子扶苏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样。
那个让他改变的人……
人?
转头就看到稚鱼在抠他店里的金蟾蜍眼睛。
掌柜:“……”
夸奖的话梗在喉咙里,怎么都夸不出来。
又见稚鱼实在无聊,便透露今天府衙门口有热闹可看。
有热闹=有瓜!
稚鱼一听有瓜,立马拉着扶苏过去。
当稚鱼抵达咸阳城府衙门前时,发现这里早已围满一群百姓,都挤在贴皇榜的地方。
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稚鱼终于成功挤进了人群之中。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张显眼的皇榜上。
竟然是由秦始皇亲自颁布的一条新法律!
逐字逐句的看完时,稚鱼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这一条新法律所规定的正是她跟赵叔说的那一条要求,国家永不分割!
天啊!
稚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喜悦。
赵叔真的跟秦始皇说了!
秦始皇真的因为自己的话特意颁布了一条新律法!
有了这条法律,她倒是看看后世哪个皇帝敢割地赔款、卖国求荣之事。
站在一旁的扶苏默默地注视着稚鱼的侧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恍惚。
原来那天稚鱼兄跟父皇说的竟然是这个。
稚鱼兄这么贪财的一个人,居然跟父皇提了一个无关自己的承诺,而是关乎国计民生、大义凛然之举。
扶苏真的被稚鱼的操作震撼到了。
深深感受到了对方内心深处那份无私无畏的勇气和担当。
世上能够像稚鱼这样,放下个人私利去追求更高目标的人实在凤毛麟角啊!
***
暴君的名头隐隐出现了动摇,这对于世家来说简直是噩耗。
下朝后
众大臣鱼贯而出,但其中有几个身影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似乎心照不宣地朝对方做了暗示,酒楼相聚,秘密私会。
渐渐出现四道人影。
进入酒楼之后,这些人径直来到一间僻静的包间里坐下。
首先开口的是那位眉毛上长着一颗大痣的大臣,他的语气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你们说……陛下好端端的怎么会颁布这么一条律法,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另一位身着儒裳、正襟危坐于主位的老大臣却对此不以为意,他缓缓说道:
“这并不重要,我所关心的是近来外界流传的那些谣言。”
这老头坐在主位,显然是这一桌的主心人物。
听到这话,一旁原本手持核桃把玩的胖大臣也放下手中之物,追问道:“什么谣言?”
桌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瘦脸大臣忽然凑上前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如今外头到处都在传扬,说是陛下下令抓捕壮丁修筑长城乃是一件利国利民之事……
甚至可以称之为给老百姓发放福利呢,而且更有甚者开始质疑起陛下是否真如传闻那般暴虐无道。”
“哦~?”
胖大臣闻言先是发出一声质疑,随即便陷入沉思之中。
“不好!”而那位儒裳老大臣则脸色骤变。
“这是为何?”三人齐齐看向儒裳老头。
儒裳老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险与狠厉之色,咬牙切齿地道:
“若那暴君当真不再被世人视为暴君,恐怕我们就再无生路可言了!”
桌上其他三人明显紧张了起来。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说……如果陛下变成明君,那他们这些世家……都得……
痣大臣艰难地咽下一大口唾沫,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实在不想死,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满脸惶恐地问道:
“那接下来咱们该咋办?”
一旁的胖大臣嘴角泛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冷哼一声后说道:
“还能咋办?!自然是任由陛下继续做个残暴不仁的昏君,而咱们嘛,继续清正廉洁、奉公守法。”
瘦大臣依旧摸不着头脑,心里七上八下的,于是转过头去看着那位身着儒袍的老头儿,恳求道:
“大人,请您给拿个主意吧,我们几家都听您的吩咐。”
儒裳老头对这三个人投来的信任目光十分受用,先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我听闻陛下打算展开第三轮巡察工作,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顺水推舟,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至于……是福是祸,就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咯,反正也不是咱几个能够左右得了的事情喽。”
话音刚落......
桌子旁坐着的这三位仁兄,瞬间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是啊,恨嬴政的人那么多,仇家肯定不少。
“妙啊,妙啊,此计甚妙,大人不愧是大人!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哈~~~”
四人相视大笑,仿佛已看到嬴政再次背上暴君之名。
永世挣脱不开。
***
稚鱼在外面浪够了,带稚鱼去了一趟菜市场,趁着扶苏没注意,买了一道特别的菜。
扶苏:“稚鱼兄,你买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稚鱼还没有回答,用荷叶包裹的菜就开始叫了起来。
“嘎~~~嘎~~~嘎~~~”
某鱼嘿嘿一笑,又想到了什么,不自觉舔了舔牙尖:“回去做给你看,这绝对是一道地地道道的美味,蒜香田鸡!”
扶苏:“鸡???鸡不是应该咯咯叫吗,这怎么是嘎嘎叫?”
稚鱼:“田鸡都是这么叫的,别少见多怪。”
扶苏:“……”
他怀疑→_→稚鱼兄又在骗他,可是找不到证据。
到了白家小院门口。
小门神老远就开始吆喝
【欢迎光临~~~啊啊啊,稚奴你终于回来了~~~】
门扉应声而开。
稚鱼【小门神,我老爹最近有没有跑出去乱喝酒?】
小门神【放心吧,稚奴你吩咐过的,我都记得的,一到点我就锁门。】
稚鱼扫了一眼门板上的几个脚印,很像某人气急败坏的杰作。
白起怎么也想不到为何家里的锁头门板,一到晚上就坏。
三天两头的出不去,根本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