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鱼:“赵叔,文武大臣来了吗?还有小桶跟短刀也要准备好。”
嬴政转头看向蒙毅。
蒙毅上前一步:“回鱼大人,大臣们已经到山脚下了,东西也已经备好。”
闻言,稚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赵叔,我知道一个最佳了望台,咱们去那里,可以全程目睹大臣们的行动轨迹。”
嬴政直接跟上稚鱼的脚步。
扶苏不解问道:“稚鱼兄,去那里干什么?不割胶了?”
“这个不急。”
稚鱼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反问:“白莲苏,你知道蛇最记什么吗?”
扶苏:“不知。”
稚鱼:“最记仇!”
扶苏一头雾水。
嬴政深邃的眼眸瞥了稚鱼一眼,看来那群大臣得自求多福了。
此时的山脚下
文武大臣们上山前,侍卫给他们发了一条棍子。
赵高满脸狐疑地紧握着手中的木棍……
而与赵高形成包围圈的其他大臣们,则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纷纷向身旁站立的侍卫发出质问。
“给我们发这棍子干什么?陛下真的在山上?莫不是有人蓄意戏弄我等?!!”
“岂有此理!”
“荒唐至极!!”
其中几名大臣根本忍不住怒气,整张脸怒目圆睁。
面对众大臣的责问,那名侍卫却始终保持着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只是淡淡地回应:
“棍子是鱼大人要求发给你们,陛下也早就在山顶等着诸位大臣。”
话音刚落......
众位大臣嘴巴没敢再骂下去,嬴政在山顶不管真假,他们今晚肯定跑不了。
所有的怨气只能改为心里暗骂,又是那个该死的鱼大人!!
谁都清楚这家伙向来喜欢故弄玄虚,这次不知又在打什么算盘。
更可恶的当属眼前这位赵高了,明明对鱼大人心怀怨恨,却偏要拉大家一起趟这摊浑水。
大晚上的,给他们报什么名,参加什么神劳子的新项目。
此时此刻,皇家园林正值夜深人静之际,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乌漆嘛黑的山能干什么正经事!
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臣们,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他们一边艰难地攀爬山路,一边暗自叫苦不迭。
大臣们从来没想过今天的他们,心里居然同时升起一丝庆幸。
庆幸他们有那几个月的锄地体力经历,让身体得到了非人程度的锻炼。
活生生练出了肌肉。
要不是这些肌肉恐怕此刻连一步都迈不动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有力气爬山。
好不容易鱼大人说他们辛苦,可以回去休息了。
大臣们包厢、佳人、美酒都订好了,打算潇洒一段时间,补回来。
人才坐下,屁股都没热呢。
新项目又来!
还被赵高这狗贼报了名。
众位大臣心有灵犀齐刷刷恶狠狠盯着走在最前面的赵高。
赵高:“……”
不用回头,他也心知肚明,背后肯定有无数双如刀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呢!
唉,都是被稚鱼那厮害他不浅啊~
大臣们上山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了棍子的用处,可以用来辅助他们上山。
看来那鱼大人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还算那厮有点良心。
他们不知道,没多久他们还知道了这条棍子的另外用处!
赵高正走着突然听到了一丝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准确来说是「斯哈斯哈」的声音。
什么东西斯哈斯哈?
人就是有好奇心理的,即使觉得有一丝不对劲还是好奇。
赵高忍不住停下脚步探头,身后的大臣同样好奇心旺盛。
头挨着头,齐齐探头看去。
一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竖瞳,死死锁定赵高。
赵高心中一惊,急忙借着皎洁的月色和士兵手中的烛光,看清那竖瞳的身影。
长长的,头顶长着竖瞳,是……是是……
那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梁上升起,腿直接就抽筋了根本跑不了。
赵高疯狂咽口水,想后退……
可他身后一堆吃瓜的文武大臣,堵住了他,进退两难。
“蛇~~~啊啊啊~~~蛇!!!”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刹那间,原本就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文武大臣们顿时乱作一团。
大臣们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可能就凭着一丝影子,猜到了,本能的恐惧驱使着他们逃离危险。
开始慌乱,使劲推搡。
“让开!让开!别堵着,快让开啊!!”
混乱的表面,不知道谁伸手推了赵高身后的大臣一把。
这位幸运的大臣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猛地前倾,一头栽进了赵高的屁股,把赵高拱了出去。
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啪叽声……
“哎哟!”
赵高直接摔到那条蛇面前。
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蛇猛的抬起上半身,竖瞳放着冷光,一步步向他逼近……
危……危危危险!!!
赵高头脑的红灯都快闪爆了,也没能站起来。
手脚直接软完,就头还能转动,疯狂朝旁边士兵眨眼。
“快救……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啾咪~~~
赵高嘴唇子留下两颗牙印。
“唔唔唔!!!”
高处,站在最佳位置的目睹的稚鱼,捂住肚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哎哟~,赵高跟一条蛇,蛇吻了!哈哈哈~~~”
蛇吻这一词,倒是用得贴切。
嬴政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稚鱼,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调皮。
扶苏在一旁先是傻眼,接着忍不住也露出八颗牙齿。
没几秒,心里又觉得嘲笑别人有些过意不去,努力想露出同情,结果五官拧成了麻花。
赵高被蛇咬后,那蛇吐着信子慢悠悠地游走了。
赵高瘫在地上,脸色煞白,他是不是要死了!!!
大臣们也都不敢再乱动,一个个呆若木鸡。
几秒后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赵高会不会死,赵高死了谁会坐上那个位置……
“哈哈,精彩精彩。”稚鱼止住笑,笑意却还是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扶苏:“稚鱼兄,那天蛇……”
稚鱼调皮眨了眨眼睛:“你不觉得眼熟。”
扶苏:“难道说,是刚才吓我那一条?”
稚鱼咧了咧嘴,左手垫在右手肘下,摆出蛇的造型:
“没错哦,这种蛇就是喜欢吓路过的人类,还记仇,可惜毒性不强,不过也会让人难受好几天。”
扶苏默默拿出小本子,写上:
(xx某年某月某日,赵高蛇吻事件,谨记,勿得罪稚鱼兄,记仇!)
文武大臣目睹赵高蛇吻事件后,突然反应过来,鱼大人发给他们棍子不仅仅是辅助上山的工具,还是避免蛇吻的防护棍。
早知道会碰到蛇,说什么都不来了……
文武大臣面如菜色,敢怒不敢言,只能握紧棍子,时不时拍打草丛,企图打草惊蛇,默默加快前进步伐。
快点找到嬴政告状!
侍卫扶起赵高,声音洪亮道:“赵大人,没事吧,那条蛇无毒。”
赵高:“……”
刚想回家叫太医,士兵的话直接让赵高请假都没理由了。
众大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看向赵高。
赵高一脸哀怨,捂着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胡亥,第n次写信飞鸽传书,让赵高在嬴政面前美言几句把他调回来。
殊不知,他干爹赵高自身难保。
***
终于,文武大臣略显狼狈来到了嬴政跟前。
“拜见陛下。”
“行了,起来吧。”嬴政站在稚鱼身边,没有龙椅、宫殿的映衬,身上的气势依旧震慑十足。
稚鱼笑眯眯相迎:“诸位大人晚上好啊,才分开没多久我对你们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文武大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们不需要这种别有用心的想!
“来,既然大家都来了,都一起看看我新开的割胶项目吧,我真没想到赵大人的号召力这么强,我一提有新项目他就给你们报名了。”
稚鱼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又再次明晃晃的给赵高拉仇恨。
“你们都来了,我……我很是欣慰啊,证明您们也是想秦国越来越繁荣昌盛的,以前真是误会你们了。”
阿巴阿巴一堆,刚才想告状的大臣,喉咙里的话被堵住,只能默认。
当着嬴政的面他们总不能说根本不是为了秦国发展吧。
稚鱼突然才发现赵高的不对劲一般,惊呼道:
“哎哟,赵大人~赵大人啊,你这这……这嘴怎么变成香肠嘴了?”
被点名的香肠赵刚想瞪向稚鱼,嬴政的龙眸一扫。
赵高立刻冷汗淋漓,刚才陛下在警告他,绝对是!
赵高挂着肿起来的嘴唇,扯出难看的笑容:
“多谢yu~大人关熏~,一点小素~不碍四~”
稚鱼关心道:“哎,赵大人身体抱恙也积极为秦国建设。”
她抿了抿嘴唇,转身对嬴政拱手道:
“陛下,能给赵大人请封吗?他一心为国也不容易。”
说话间,一脸认真不似作假。
【嘿嘿,好赵叔,求配合,我要把赵高架起来!】
大臣们:【还能请封?真的假的?】
赵高有些愣住:【鱼大人这么好心,难道……自己误会他了?】
嬴政背着手,有节奏的点了点手指:“赵高,确实功不可没,鱼大人可想好封什么?”
稚鱼再接再厉:“陛下英明,就封一个……”
赵高忍不住期待的看过去。
稚鱼大喘气后,才道:“就封……就封他为劳动委员,劳动最光荣!这次新项目还得劳动委员照看呢。”
一段东北嗓音响起。
【啊~~~啊~~~啊~~~命运呐~~~~~~为什么~~~这样折磨你~~~~】
【赵高,这职位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噗——”
劳动委员,大臣们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封号,有名无实。
嬴政挥开脑海里的搞笑的心声,沉声应道:“朕,允了。”
赵高咬牙切齿接。
陛下,果然有了新欢就开始冷落他了。
不行,就算是劳动委员,他赵高也要做到最高!
赵高看向稚鱼的眼神,电闪雷鸣。
稚鱼回了一个完美的后脑勺,拍手道:“好了好了,各位大人,请找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稚鱼一发话,被奴役几个月的文武大臣条件性服从。
在士兵的引导下,居然真的找到了各自的杜仲树,同时又被发配了一把青铜短刀,小木桶。
大臣们集体无语:“……”
怎么手脚都不经过自己大脑,都听那条鱼的指挥了?
稚鱼当着众人的面演示一遍,对着杜仲树斜斜割了一刀,白色树液立刻流出,刚好被小木桶接住。
又把东西交给扶苏,让他也体验体验。
扶苏学得有模有样。
而那群大臣第一反应不是学习如何割胶,而是如何偷懒。
稚鱼一句话就把众人的想法堵了回去。
“诸位大人,你们是不是无从下手啊,千万不要犹豫,你们要深入基层,有一颗走近人民群众的心。”
杠精儒学大臣再次顶嘴:
“荒唐,我们读了这么多圣贤之书,干这个?鱼大人你觉得符合我们的身份吗?不觉得大材小用吗?”
还用一种枉读圣贤书的眼神看向稚鱼。
闻言,稚鱼也不恼,而是捏了捏还在割胶的扶苏,先是小声嘀咕:
“听出来了吗,儒学大臣在以文要挟。”
扶苏的手顿了顿,盯着那些说话的大臣,脑海里出现这些人的来历,都是儒学派系:“他们……”
稚鱼淡淡一瞥杠精们,站在他们面前,声音清冷:
“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
对面一片死寂。
“不懂?我也可以给你们解释解释,你们不沾点土气,冒点热气怎么深入基层,怎么走入人民的心,秦国又怎能越来越好?”
月光下,清风拂过稚鱼雌雄莫辨的脸,皎洁无尘,如一缕仙气不食人间烟火,又心怀草木。
儒学大臣顿时一噎:“……”
居然拐着弯骂他们无知!
嬴政:“哈哈,好一句沾点土气,冒点热气。”
看到这群儒臣有一天也被同一种方式堵得有口难言,顿感身心舒畅。
爽!
贤侄,简直是朕的嘴替!
见大臣们还在发呆,稚鱼悠悠来了一句:
“有功夫在这里跟我杠,不如看看赵高,赵大人,他这速度,今晚收工能回去最早的应该就是他。”
什么?
听鱼大人的意思他们还得干活到通宵?
这怎么行!
大臣们视线突然转到赵高身上。
赵高正疯狂割胶……
我割~我割~割割割~~~
赵高的后背再次迎接文武大臣的万箭穿心。
赵高这个叛徒!
说好一起对付鱼大人的,自己却偷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