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一出,齐岁眼睛亮了。
这位院长别的不说,搞行政绝对是一把好手。
见面一句可把你们盼来了,表现出了期待已久。
条件有限,委屈各位了,既谦虚又不过分卑微。
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真诚的表达了他们的依赖和信任。
这要换她处于主任他们的立场上,好印象自然就留了下来。
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的场面会非常和谐友好。
事实也确实和她判断的一样,因为县医院院长这段先发制人掌握了主动权,还堪称掏心掏肺的话,直接赢得了两位主任的好感。
导致接下来的场面,和谐丝滑的他们像是多年好友一样。
齐岁他们乐得自在,在县医院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车上的器械和医疗物资卸了下来。
东西还没整理好,食堂来人通知开饭了。
“走,吃饭去。”
辛战红一把拉起齐岁,“吃完再来干。”
齐岁嗯了声,跟着大部队去参加愉悦的午餐。
俩主任不愉悦,得应酬交际。
“当负责人真不好。”
牧荣轻声嘀咕,雷明瞪了他一眼,“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话那么多。”
齐岁感觉他今天火气好旺,又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胆大包天捋了虎须。
“雷哥,你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他脸上。
雷明脸僵了一顺,又恢复正常,“怎么看出来的?”
我去,这竟然就承认了?
“气机不畅,气血瘀滞,典型的肝气郁结。”
齐岁有条不紊的说出她的分析结果,“生气,焦虑会直接影响肝的疏泄能力,你在医院的工作很顺利,没人惹你生气或者焦虑,想来是因为家里的事。”
“孩子可以排除掉,都在上学,年纪也还小,真惹你生气了也是气一下就好,焦虑犯不上,”一个七岁一个十二岁的年纪,还没到焦虑的时候,“所以,只有嫂子符合。”
说到这里,她好奇道,“说说,跟嫂子为啥吵架?”
“对说说,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忙分析一下,顺带着出个主意也行。”
众人纷纷接话。
雷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我家没钱了。”
这个就很离谱了,作为外科副主任,雷明和齐岁一样,拿的是技术9级,行政17级的工资,月工资差不多150。
算上票据的话更可观。
他媳妇在纺织厂上班,还是生产车间的小组长,月工资比不上他,却也有近三十多块。
两口子一个月一百八九十块,以现今的消费水平,他们一家子敞开了花,也能剩不少。
这怎么就沦落到没钱的程度了?
辛战红没忍住道,“钱呢?你们每个月都用的一分不剩?”
“我不知道钱哪里去了。”
雷明一脸苦闷,“我每个月领到工资自己留个五块,剩下的都给我媳妇了,她一直告诉我存着,我也就没多问。
但月初我弟给我小妹在老家药厂寻摸到了一份正式工的工作,需要1200,家里只凑得出来500块,再多没有求助到我这。
结果我回家和我媳妇一说,她嘴上答应的很好,钱却死活不肯拿出来,被我逼急了才跟我说实话,钱没了,她都用掉了。”
“用哪里死活不肯跟我说。”
众人碰了个眼神,纷纷开始化身为侦探。
“这么多钱不可能用完,除非她全部给娘家了。”
“这个可能性有,还有一种可能……”
起了个话头的甘佩怡不说了,雷明就看向她,“什么可能?”
甘佩怡顿时一脸尴尬,齐岁看见她这个表情就觉得不好,张嘴想要阻止,但没快过甘佩怡那张嘴。
她机关枪似得道,“有人,被哄的昏了头,把钱全花野男人身上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
雷明的脸瞬间变得绿绿的,齐岁看了看他的头顶,发现有隐隐约约的绿光。
她吓得不敢吭声,忙不迭卷了菜叶子放酱碗里沾了酱往嘴里塞。
赶紧吃,把嘴堵住就没机会说话触雷了。
牧荣他们几个年轻的和齐岁差不多动作,年纪较大的辛战红他们,比较敢说。
也不怕得罪人。
在他们这,除生死非大事。
男女之间那点破事算个屁。
“别听小甘瞎说,你家小霞就不是这样的人。”
辛战红说了句公道话,“以我对她的了解,给娘家的可能性更大。”
雷明认真想了想,摇头,“可能性不大,因为她娘家除了几个堂兄弟,没人了。”
既不可能养汉子,又没给娘家,那钱呢?
钱哪去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关键时刻还得齐岁出马,她咽下嘴里的蘸酱菜,平静道,“雷哥你把嫂子这段时间的表现,说了哪些话好好回忆一下,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雷明觉得有道理,一边食不下咽的吃饭,一边开始回忆。
齐岁他们沉默着吃饭,免得说话打扰到他。
就在快吃完时,从上到下全捋了一遍的雷明叹气,“我回想了一遍,她表现的一直很正常,没哪里不对的感觉。”
这就没辙了。
啥信息都无法提供,众人是真没招了。
所以,这个话题没继续的必要。
但他小妹工作这个话题可以继续。
“那你小妹买工作缺的钱,寄回去没有?”
“寄了,借的。”
欠了一屁股债。
雷明想不明白,“我们两口子明明收入不低,怎么就能把日子过程这样。”
坐隔壁桌的师属医院医生绷不住接话,“你甩手掌柜当的太痛快了。”
工资上交给媳妇正常,但也不能上交了就万事不管。
对家里的存款要做到心里有数,不然急用的时候遇到这种事,就只能拉饥荒负债了。
念及此处,他又补充了一句,“还好雷副主任你收入高,不然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这话老扎心了,雷明就感觉自己一颗心被扎的千疮百孔。
他唉声叹气,“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么多钱她到底搞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齐岁,“你说我能不焦虑生气吗?”
“能!”
齐岁点头,这事换谁身上都没法平静对待。
“等回去了和嫂子好好谈谈,搞清楚钱到底用哪里去了。”
她一脸认真,“就算是扶贫当冤大头,也要当个明明白白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