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晋西听完,目光未从商楹身上收回:“你怎么说的。”
陈律回道:“瞒不过,我说知道。”
“那他怎么说。”
“老先生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让我转告您尽快回京。”陈律说道:“下月两会即将召开,现在不是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耽误的时候。”
顿了顿,他又补充:“老先生还说,他可以退一步,但您也不能太过分。”
徐晋西点了支烟咬在唇边,嗓音有被尼古丁浸润过后的沙哑,“知道了,明天回去。”
陈律犹豫两秒:“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您今晚就回。”
听说北戴河有温泉,小姑娘早早就说过要去泡温泉。
“今晚回不了。”他睨了一眼陈律,英挺眉骨下的眼神已经有些不耐,“还用我教你做事?”
陈律一怔,忙点头应和:“我知道该怎么做。”
话落,他捧着文件迈步离开,走向停在外头那辆挂京牌的红旗车。
临上车前,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喂鸽子是假,只是不想打扰他们谈事,把空间留给他们。
他一走,就立刻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全撒进鸽子群里,朝徐晋西跑来,扑进他怀里,姿态无比亲昵。
远远的,还能听到她清脆的声音,乖软地喊哥哥。
陈律拉车门的动作顿了顿。
跟在徐晋西身边做事多年,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仰仗的是徐晋西,所以也效忠他。
徐家其他人的话他不听,只听先生的。
但有时候,其实他也看不明白先生。
明明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是血淋淋的人命,那人还是先生的亲生父亲。
先生封锁消息很快,当年那件事的知情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本以为先生亲手送她出国,从此不会允许她回来。
却没想到三年后,商楹还是回来了。
也不明白,为什么先生还能安然接受,商楹就这样留在自己身边。
陈律走后,商楹就更加没有顾忌,像个徐晋西身上的挂件,抱着他不肯松手。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脑袋搁在他肩上,“陈律来找你做什么?”
徐晋西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揉了揉她的脑袋:“取文件。”
“这么着急,你是不是很忙?”商楹纠结几秒,体贴问道:“要不我们不泡温泉了,今天就回四九城吧?”
徐晋西轻轻笑了声:“不着急,泡温泉更重要。”
商楹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泡温泉是她提出来的,但怎么总觉得,徐晋西好像比她还积极。
*
商楹的感觉没错,徐晋西真的挺忙。
傍晚,他们在北戴河的私厨用餐,餐厅设在院子里,正对绵延不绝的海岸线。
夕阳西下,金灿灿的霞光将水天一色的美景切割得泾渭分明,偶有飞鸟掠过水面,荡起白色浪花。
用完餐后,徐晋西接到电话,到外面处理公务,看着一时半会回不来。
商楹遗憾地想,他们不能一起泡温泉了。
海风穿堂而过,带来阵阵舒爽的清凉。后院设有私汤,侍者引商楹到后院泡澡。
温泉水汽氤氲,半露天的形式,头顶是用玻璃做成的遮挡,月光柔柔洒落。
侍者将备好的饮料和小食放在温泉池边,“商小姐若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唤我们。”
商楹问起:“你们这里是不是有精油按摩?”
侍者说:“是的,商小姐若有需要,我去吩咐人准备。”
商楹点了点头,侍者便出门准备。
商楹解开浴袍腰带,将浴袍扔在一边的椅子上,慢慢下水。
温暖的泉水包裹四肢百骸,也缓解了连日以来的疲惫,商楹舒爽地呼出一口气,倚在池壁闭上眼睛。
除她以外,四下无人,几近阒寂的环境。
几分钟后,身侧突然传来水面破开的声音。
商楹蓦地睁开眼睛,徐晋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同她一样倚在池边,薄薄的眼皮微掀,正看着她。
水珠沿着锁骨滑落,没入紧实的胸肌,最终落回泉水中。
月光为其镀上了一层冷白的霜,独属于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正寸寸侵占整个空间。
商楹被美色所吸引,咽了咽口水才说:“刚刚看你还在忙,就没打扰。”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他不说话,只步步朝她逼近,幽深的眼瞳如同一片致命旋涡。
商楹不动声色地扶着湿滑的池壁往后挪。
徐晋西早就察觉,她快一点,他也跟着快。
惊惧下,商楹脚下没踩稳,不小心跌入水中,呛了好几口温泉水。
徐晋西伸手把她扶起来,商楹伏在他肩上剧烈咳嗽着。
徐晋西无奈地笑了:“跑什么,这么怕我?”
咳完,商楹脸色还没平复,阐述理由:“怕你把我吃了。”
徐晋西勾着她下颌,看进她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嗯,猜对了。”
吻来得很突然,温热泉水下的肌肤紧密相贴着。
商楹想从他怀里退出去,但腰被男人大掌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这一刻,商楹明白过来,徐晋西为什么对于泡温泉这件事比她还积极。
真是堕落。
但她却不抗拒,反而分外珍惜每一刻和他独处的时光。
沉浸在这种本该欢愉的事情中,她却不合时宜地涌起了一点悲伤的情绪,仰头和他接吻,如同将要凋零的蝶。
眼尾一红,分不清是难过还是此时片刻的快乐所致。
徐晋西骨节分明的长指微勾,触摸到,嗓音湿哑:“好了吗?”
商楹反问:“你说呢?”没好她也不会有想来泡温泉的想法。
徐晋西嗯了一声,没着急进行下一步,而是专心致志地亲吻她,从眉骨到嘴唇,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握着她腰肢的手更加用力,几乎要将她按进自己身体中。
总有错觉,好似只要他松手,她就会随时消失不见。
商楹被不上不下地吊着,十分难受,忍不住抓紧他小臂。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藏汹涌。
商楹腿一软,骨头似乎都被突如其来的快感溶蚀掉,差点没站稳,从他身上滑下去。
徐晋西单手扶着她,将她抬高一点。
手臂露出水面,商楹才看到,他手臂上早晨的时候被自己写上去的名字竟然还在。
她一边缓解身体浮沤般的战栗,一边问:“你……你怎么没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