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檀找了个小太监带路,朝着掖庭宫而去。
她边走边叮嘱众人:
“寿宴就在七日之后,咱们的时间很紧迫。”
“既要排练节目,还得准备寿礼,希望大家看在高工资的份上,多辛苦一些。”
“还有,各国使节来朝,万众瞩目,我们绝对不能丢脸……”
秦愿小声吐槽:
“檀檀,你这味儿也太冲了!”
祝檀懵了:“啥味儿?”
“班味儿!!!”
秦愿痛心疾首:
“我以前上班的时候,那些领导就是这么说的!”
“这个项目半个月后截止,时间紧迫!”
“既要完善方案,还得跟合作公司对接,项目做完有奖金,大家辛苦一下!”
“还有,集团领导下周莅临视察,我们绝不能丢脸!”
“你听听,是不是一模一样!”
“你才带人打工几天啊?都被腌入味了!”
宋轻语非常感同身受地点头:
“打鸡血 画大饼 pUA,一套组合拳,完美!”
秦愿拉着宋轻语的手,惺惺相惜:
“是吧?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众人:……
祝檀心累,冷静说出事实:
“可咱们压力确实大啊,就七天!”
“以前在学校里,这点时间连一个简单的合唱都排不利索!”
“现在要搞这么大型的宴会,搁你你不紧张吗?”
话音落下,众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啊,这可是国宴!
还是锦绣盛唐最杰出的帝王的寿宴!
紧迫感油然而生。
大家没再插科打诨,一路到了掖庭宫,见到了掖庭令。
祝檀拿出城阳公主给的令牌。
掖庭令躬身行礼,开口:
“奴,王德,拜见公主殿下。”
祝檀也不啰嗦,直接开口:
“王内侍,我是祝檀,奉公主之命,来掖庭宫挑选一批人,协助筹办陛下寿宴。”
“你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
王德哪有拒绝的余地?
“祝姑娘,这边请。”
说完,他便上前引路,随后问道:
“不知祝姑娘选人,有什么要求?要多少人手?”
祝檀看向方梦,示意她讲。
方梦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首先,要年轻貌美、身量高挑的,表演节目嘛,长得好看才能赏心悦目。”
“其次,要聪明机灵,最好会读书识字的,容易沟通,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要会弹琴、跳舞的,有一技之长,比从头训练要简单。”
掖庭令闻言,脚步顿了顿,随后调整了方向:
“既如此,那北宫的宫人就不合适了。”
方梦好奇:“为什么?”
掖庭令如实回答:
“北宫的宫人,自小为奴,没什么读书识字的机会,再加上常年洒扫、浣衣,手上长满了茧,也不是能弹琴跳舞的料,倒是南宫……”
秦愿熟知历史,倒是顺口接了话:
“南宫里都是罪臣的亲属、家眷,从前生活富裕,符合要求。”
掖庭令躬身道:“正是如此。”
说话间,到达目的地。
掖庭令传话:
“让所有年轻女子到庭中集合。”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
来到庭中的女子只有寥寥两三人,其余人都不见踪影。
祝檀疑惑:“怎么回事?”
掖庭令冷眼看着她们:
“问你们呢?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女子低头回答道:
“其他人,都在韦姐姐那里,不让过来。”
掖庭令一听这话,顿时头疼:
“又是这个韦秋娘,一届罪奴,如此嚣张,我去找她!”
说完,掖庭令匆匆往前走。
祝檀等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不多时,掖庭令到了一扇门前,也没什么通传的说法,直接推门而入。
进门就呵斥道:
“韦秋娘,公主派人前来选人,你们为何不配合?”
祝檀等人透过打开的门,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约莫有二十多个年轻女子,齐聚在屋里。
为首的女子容貌清丽,神色冷淡,开口道:
“我们为什么要配合?”
王内侍语气急切:
“公主选人,替陛下贺寿,这是多大的荣耀?你们怎么能推三阻四呢?”
韦秋娘嘴角讥诮:
“再大的荣耀,与我们何干?我们总归是这掖庭罪奴罢了。”
“配合了,还不是照样是罪奴?”
王内侍威胁:
“你们如此桀骜,就不怕公主治你们的罪,将你们处死吗?”
韦秋娘笑容更深了些:
“那你去告状啊!把我们都处死!”
“我倒是要看看,恰逢陛下五十圣寿之际,这掖庭宫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到底是吉还是不吉!”
王内侍气急:“你……”
韦秋娘瞥了他一眼,目光与门外的祝檀对上。
她看到祝檀手里的令牌,走过来,主动道:
“你就是来替城阳公主选人的?”
掖庭令赶紧介绍:
“这位是祝姑娘。”
祝檀点点头:
“是我,我需要一批人替陛下贺寿,你与屋内这些女子,看起来都合适。”
韦秋娘想了想:
“你能做主吗?”
祝檀不答反问: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主。”
虽说公主让她酌情处理一些情况,但事儿太大了,她可担不了!
韦秋娘绕着祝檀看了一圈,说道:
“如果我说,我们配合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替我们这些人脱去奴籍呢?”
祝檀:???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
“谁?我吗?我帮你们脱奴籍?”
韦秋娘笑着点点头:
“我观姑娘目光清正,举止有度,却又与这满宫贵女截然不同,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祝檀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方梦:
“你那节目,非要这么多人吗?”
方梦结结巴巴:
“难不成你想让我一个人上去演吗?我演啥啊?独角戏吗?”
祝檀:……
她沉默片刻,看向韦秋娘:
“我现在没办法保证一定给你脱奴籍,但我们可以签个协议。”
“你配合我们表演,到时候寿宴上,陛下开心,指不定就给你们赏赐,你们就能趁机提要求,脱离奴籍。”
“若是陛下不提这茬,我再替你们想办法。”
说完这话,祝檀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你也可以拒绝,大不了我们换个节目。”
“或者,诸多民间女子也以一睹天颜为荣,我们去民间选也一样的。”
当然“时间不够”这话,她是不会说的。
韦秋娘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她看了身后一屋子姐妹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如你所说,签协议。”
“祝姑娘,我乃京兆韦氏,韦秋娘,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秦愿一听这名号,当即想起来了:
“城南韦杜,去天尺五。”
“京兆韦氏可是顶级的世家门阀啊,怪不得她这么狂,当了罪奴,还敢跟掖庭令对着干,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