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温雅宁闭上眼睛,因为她知道自己撒谎时候有个毛病,频繁眨眼。
“窗台有半块砖头,顺手就抄起来了。”
嗯?
扔的真是砖头?
顾北辰摸摸耳朵,如果不是反应快,昨天被砖头砸中了?
砖头可是擦着耳朵飞过去的。
小不点现在挺敢下手啊?
扔的也挺准。
顾北辰还有一个问题,“你的脚怎么受伤的?”
唔?
温雅宁闭上嘴巴。
对于顾北辰,就连遇到小偷的故事都不想编,这个男人不好糊弄。
顾北辰威胁,“你如果不告诉我,就去问政委了。”
他发现温雅宁现在变的不爱说话了,有心事憋在心里也不说。
顾北辰走过去,大手按着她的脑袋,看看脖子,是不是让人换了?
“你干嘛?”
温雅宁脑袋往后一躲,睁开眼睛,语气嗔怪。
顾北辰拧眉,“我看看你的脑袋是不是原装的?怎么这么别扭了呢?”
陌生,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说话也费劲。
温雅宁深深垂眸,掩住眼里的情绪。
“我在来部队的路上遇到小偷了。”
“小偷?”
顾北辰不解,“小偷不就是偷东西吗?跟你的脚有什么关系?”
“小偷把我的随身行李偷走了,我在后面追小偷,因为太着急,鞋子跑丢了,脚被路上的石子,玻璃碴子割破了。”
既然开头了,温雅宁就要将谎言进行到底。
“你还去追小偷了?还有哪受伤了吗?”
顾北辰惊讶她的勇气。
温雅宁低垂的睫毛抖了抖,“没有,就是脚坏了。”
其实她的胳膊、腿都有伤痕,没有十天半个月不能消失。
拐卖的事情不能被他发现。
顾北辰突然发火,“路上遇到小偷,怎么不早说?现在才说?你想让小偷高兴死吗?”
温雅宁盖了盖被子,“不管什么时候说,小偷也抓不住了。”
顾北辰又问,“你在什么地方遇到的小偷?”
唉。
接着编。
温雅宁闭上眼睛,“陵阳火车站,那里的人特别多,我没想到小偷这么猖狂,大白天就敢抢行李。”
“我看看你的脚。”
顾北辰突然掀开被子。
温雅宁毫无防备,两只被白纱布包扎的脚出现在他的眼前。
顾北辰眸色一暗。
两只脚竟然全包起来了,甚至脚踝也裹着呢。
伤的这么严重?
顾北辰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一下。
“砰!”
他一记重拳击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床都晃了晃。
小偷真可恶!
妈呀!
温雅宁吓的睁开眼睛,要把脚缩回被子。
生怕他一拳打在受伤的脚上。
脾气这么大呢?
但是太匆忙。
温雅宁抬起的脚尖,一下踢到顾北辰下巴上了。
他没咋地,只是俊面微红。
嘶哈~
温雅宁却面露痛楚,这个男人的下巴也这么硬。
顾北辰也意识到有些过火,把她的脚轻轻放进被子里。
“你记住小偷的特征了吗?身材,体貌特征。”
他想去火车站抓小偷,不能便宜他们。
嗯?
温雅宁闪了闪眸,“你要去抓小偷吗?但是抓不到了,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肯定都跑了。”
但是根本就没有小偷,怎么抓?
顾北辰却说,“小偷都是惯犯,这次得手了,下次还会作案,特别是火车站附近的小偷都是团伙作案,抓到一个能供出一群,什么特征?”
“这个……”
温雅宁拧着眉心,“但我不记得小偷特征了,戴着帽子,还有口罩……”
就在这时。
院子里忽然有人喊,“顾营长,首长召集营长以上干部九点半在会议室开会!”
顾北辰对她说,“好吧,我回营地了,这事以后再谈,你少下地。”
他大步走出房间。
温雅宁听见“砰”的一声门响,无奈的闭上眼睛。
离婚这两个字还没机会说出来。
她最初以为离婚很简单,看见顾北辰就说呗。
办完离婚手续就各奔东西,一拍两散。
但是当顾北辰以全新状态鲜活的站在她的面前。
温雅宁的心停跳了半拍,离婚好像没那么简单。
二十年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三年独守空房的委屈就全部抹杀干净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温雅宁知道她一直很在意顾北辰。
三年前,温雅宁看见前来迎亲的顾北辰知道姐姐逃婚后,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模样。
她感觉心脏的位置被刀狠狠的扎了一下,很疼。
温雅宁不愿意看他难过,所以当爸妈逼她换上嫁衣替嫁,她虽然内心抵触,但没有强烈的抗拒。
温雅宁不想让顾北辰成为街坊四邻的饭后谈资,成为笑柄。
但顾北辰是姐夫啊。
怎么能做夫妻呢?
温雅宁就在激烈的内心斗争中,蒙着盖头被妈妈推上顾家婚车。
街坊邻居们都以为出嫁的是姐姐温雅亚。
没想到。
温雅宁的“牺牲,”换来的是顾北辰三年不回家,彻底沦为一颗替嫁棋子。
因为冲喜失败,婆家的人也不喜欢她。
即便这样,温雅宁也没对顾北辰失去幻想。
三年后,还想来部队寻找依靠,最后以被拐卖的悲剧落幕。
温雅宁发誓这辈子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来到部队一见到顾北辰,虽然想到青梅竹马的情谊,有些不舍。
但更会情不自禁的想到拐卖和地窖幽禁十年的噩梦。
那些画面仿佛在脑海里定格,挥之不去、令人崩溃。
所以只有离婚才能告别过去,重新开始生活。
顾北辰中午还能回来吧?
中午再说。
温雅宁捋清思绪后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窗外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感觉很舒服。
她昨天一夜没睡好觉,这一刻困意滚滚袭来。
没一会儿,温雅宁就发出匀称的呼吸声,睡着了。
……
顾北辰走出家门站在园子里,被外面的风一吹,头脑清醒。
刚才听闻温雅宁被小偷抢劫后愤怒又冲动的情绪,也恢复冷静。
小偷虽然可恨,但他最近没有时间去火车站蹲守抓小偷。
时间不允许。
因为现在四月末,五月初有一个计划内的春季拉练,七月初还有全国军事竞赛。
工作很忙。
如果他离开部队,家属院里没人照顾她。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让温雅宁脚伤快点愈合,送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