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宁听爸爸说过,温家与顾家是世交,从爷爷那辈开始来往的。
民国时期。
顾家爷爷是一位胸怀天下、嫉恶如仇的军阀。
他从侵略者的魔爪下救下奄奄一息的温家奶奶。
温家爷爷从此感恩在心,因为他是一位很有名气的画家。
无以为报。
温家爷爷就给顾爷爷画了一张一比一比例的大幅油画。
军威赫赫,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顾家爷爷收下油画立刻挂在客厅里,心情大好。
中午用餐的时候,看见温爷爷大儿媳妇怀里抱着一个女娃娃,白白净净的很可爱。
顾爷爷心念一动,就给他最喜欢的孙子顾北辰订了一门娃娃亲。
这个女娃娃就是温雅亚,那时候温雅宁还没出生呢。
从那以后,顾家与温家的来往越发密切。
温雅宁两年后才出生,自懂事起就一直叫顾北辰姐夫。
所以他们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在外人眼里,顾北辰和温雅亚是天生一对,得到很多人的祝福。
但是。
顾家爷爷生病了,非常凶险,决定让顾北辰跟温雅亚结婚冲喜。
姐姐突然失踪,怎么也找不到了。
冲喜迫在眉睫。
温家为了不落下一个失信毁约的名声,决定让妹妹替姐姐嫁人。
温雅宁很抗拒。
因为顾北辰一直是她的姐夫,怎么变成丈夫了呢?
但是性子温柔的她又改变不了父母的决定。
新婚之夜。
温雅宁还轻声细语的跟他商量能不能只走形式?
不圆房?
温雅宁还说等找到姐姐,她就让位。
但是顾北辰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根本不听,过来就扒衣服,冷着脸折腾到天亮。
温雅宁吓坏了。
从这以后。
她看见顾北辰就躲的八丈远,宁可跟家里的德牧贝贝玩。
滤镜破碎。
道心破碎。
顾北辰再不是她心中那个温润如玉,暖人心扉的姐夫,更像从地狱里跑出来的凶神恶煞。
从那天以后,顾北辰没碰她。
再以后,他回部队了。
温雅宁听说,还是他自己申请去的大西北。
……
突然。
“咚咚咚!”
温雅宁耳边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她的心又忽悠一下,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
地窖后遗症,胆子特别小。
“谁啊?”
温雅宁小心翼翼的问。
“我是赵小亮。”
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嗯?
温雅宁拧眉好一会才想起来,赵小亮就是刚才送她过来的通讯员。
他来干什么呢?
“等一下。”
温雅宁撑起身子,一瘸一拐的离开房间。
房门开了。
她的眼前除了赵小亮,还多了两个饭盒。
“温姑娘,给你午饭。”
哦?
温雅宁这才想起赵小亮之前确实提过要送午饭过来。
她接过饭盒,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
“多谢,辛苦你了。”
赵小亮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温姑娘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内事,晚饭五点再送过来。”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心里忍不住感叹。
顾营长的小爱人笑起来真好看。
……
温雅宁关上房门回来坐在椅子上,把两个沉甸甸的饭盒放在餐桌上,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打开一看。
两个大白馒头,白菜猪肉炖粉条,一个芹菜土豆丝,还冒着热气呢。
温雅宁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舌尖瞬间泛起小麦的甘甜与清香。
鼻子一酸,眼睛红了。
真好吃。
温雅宁被拐后关在地窖三天没吃饭,只有逃跑的时候啃了一个发霉的馒头。
早就饿了。
这个喧乎乎的大馒头对于她来说就是人间美味。
温雅宁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口菜汤都没剩。
她看着空荡荡的饭盒,摸摸有了食物的肚子,长出一口气。
温雅宁终于找到复活的感觉,之前完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如今不仅有了精神,头不晕了,心也不慌了。
温雅宁起来拿着饭盒一瘸一拐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把饭盒刷干净,放在水泥料理台上。
她接了一壶凉水,熟练的点燃煤球炉,烧水。
西北部队的生活条件比想象当中好很多,不仅有自来水,还有下水道。
厨房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烹饪工具都有,应该是上个军属家庭留下的。
温雅宁吃了一顿饱饭,身上有力气了。
她想收拾室内卫生。
温雅宁虽然清楚自己是来部队离婚的,但不知道顾北辰什么时候回来,还会住几天。
但就住一天也要收拾干净,不然住着心里不舒服。
刚才是不爱动弹。
温雅宁找到抹布把之前没收拾到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水泥地面也用拖布擦干净。
她收拾完卫生,又回房间把病号服脱了,换上军装。
温雅宁把床单,病房服,还有内衣内裤放在洗衣盆泡上,洗干净,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人一旦忙起来,就把所有烦心事都忘了。
……
赵小亮晚上五点准时送饭,刚要走。
“哎,请等一下。”
温雅宁把洗干净的饭盒拿来还给赵小亮。
“谢谢你。”
“不客气。”
赵小亮拿着饭盒要走。
“小赵同志,你知道顾营长什么时候回来吗?”
温雅宁在他身后又问。
赵小亮回头,“抱歉,我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温雅宁心中失望,喃喃道,“好吧。”
赵小亮转身走了。
别说他真不知道,知道也不能说,因为这是纪律。
温雅宁默默关上房门,把饭放在客厅。
她没胃口。
一会儿再吃。
温雅宁回到房间,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
“啪!”
灯,亮了。
温雅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
西北驻军的夜空繁星点点,月如弯钩。
一阵汽车引擎声轰开夜幕的寂静。
顾北辰刚停好车就有一束白光射入车厢,熄火的动作一滞。
他眯眼……才看清楚。
原来刘政委站在远处操场拿着手电筒照呢。
这位老领导工作太认真了。
顾北辰抬手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才下车,甩上车门,大长腿疾步如风的向政委走去。
刘政委看着从停车场浓浓阴影里走出的昂藏身影,深邃眸子流转着欣赏的目光。
呵呵。
原来是顾北辰。
刘政委虽然认识他很久了,但每次看见顾北辰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
这小子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