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德等人勘测完事发地点后便回来,村长又是安排了一场盛大的酒宴款待这三位‘辛苦’的救星。
乾德虽对白玲生闷气,可还是鬼迷心窍的想去挽回一下。
说不定只是个误会呢?
可等到他去叫白玲吃饭,推门而入之时,印入眼帘的是顾离欢这个恶少,把头埋在白玲怀里,两个人一边哭一边说话,相互安慰,亲昵无比。
这一下基本坐实!
乾德火冒三丈,摔门而出。心里再无对白玲的念想,又气又想哭,哽咽着走了。
顾离欢见自己被误会,连忙推开白玲,平复心情。
他搞不清自己为何会如此动摇,但他猜的十有八九!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影响自己。
不管是什么,顾离欢只恨的要立马找出来,杀了!
“冷静。”关卿安抚道:“先去附近探探,有我在侧,不会有事。”
顾离欢应声道:“好。话说回来,你们这个级别的修士,应该有办法知道附近的一切吧?”
关卿摇头道:“我现在只是你的一道心魔幻像,没有神魂,没有道躯,甚至没有灵气,无法神识外放洞察周边。只有一些记忆和意识,对你用用神通还行,外界基本就干涉不到。”
顾离欢疑惑道:“这是什么原理?能对我用法术用神通,怎么对外面用不了?心魔到底是个什么存在,这么怪!”
关卿解释道:“这么说吧…嗯…心魔是修士自然而然生出的产物。相当于体内的一部分,在经历重大变故,或者是凝聚金丹时,体内一部分灵气,神魂,乃至意志都会发生变异,而后不断蛊惑你的心境让你陷入各种杂七杂八的困境中!我比较特殊…不会对你有害…呃,巡梦轮回阵将你体内的一部分变成了我…就,就变心魔了。所以我可以借用你的灵气来对你用《通感》读心。要想对外界用,除非我夺舍你。”
听到这句,顾离欢算是明白了。
“原来你是我的良性癌细胞呀?”
关卿捂着脸,苦笑道:“虽然不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东西,但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词……算了,你就这么理解吧。”
顾离欢沉思了一会,随后说道:“那你现在就夺舍我好了,和上次一样,赶紧把那个影响我的玩意抓出来!”
此话一出,关卿几乎震惊了!
他慌道:“别胡扯,哪里能随便夺舍你。”
顾离欢问道:“是你不愿意夺舍,还是夺舍不了?我没所谓的,又不是第一次。”
关卿急道:“两边都有!夺舍是修真大不韪之事。伦理上我…不接受,行为上更不行!”
“为何做不到?我看许多故事小说里夺舍不是很轻松嘛,那些厉害的修士手一伸,那具身子就归他所有了。”顾离欢疑惑不解。
关卿无奈。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确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对修真是完全不懂,于是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夺舍这种事要是那么简单,那从上古开始的老怪物现在就遍地都是了。你忘了我们为了复活梦主,做了多少坏事?费那么大心思,闲得蛋疼?”
关卿摸了摸额头,惭愧道:“我不好解释,很复杂,你一时半会也不能领会……简单来说,夺舍是个结果。过程手段千奇百怪,但归根结底还是要遵从一个底层概念。人不能夺舍树木,男人不能夺舍女人。换躯体一定要同级别,同属性。很难的…反正我现在是不可能夺舍你的,就算你同意也做不到…”
他这句话说的很委婉,可顾离欢还是领会到了其中意味。
“原来是我太菜了,你吃不了我的身子是吧!”
“不是不是,我可没这么说。是我作为心魔,没有办法夺舍你而已,我要有道躯的话,肯定可以。”关卿还是那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说话不伤人心。
顾离欢无奈道:“那先去古河探探,一有动向立马告知我。”
说罢,便推门而出,留下白玲一人在房里。
——
叶辰按照徐清原的指示,悄悄潜入到那片小树林里,看着那一大摊血迹,叶辰问道:“你要不出来看看?”
徐清原缓缓从玉佩里飘出,打量着附近的环境。
只见那树林稀松平常,并无什么奇特之处,只是地上泥土稍微有点湿润。
徐清原摸了摸下巴道:“我刚刚神识外放,探查不到附近的异常。”
她踱步观察了一下四周血迹,发现分布的很是散乱,努力回忆着心中附和这一现象的功法,可还是毫无头绪。
徐清原捏了一把地上的泥土,缓缓道:“湿润…最近无雨,甚至还有点大旱的迹象…凶手是水里出来的。”
叶辰察觉到什么,连忙道:“是玄武从河里跑出来了吗?”
徐清原并不回复,只看着那泥土出神。
“我不修方术…可这一迹象,很像是…”
叶辰连忙问道:“像玄武?”
徐清原摇了摇头,没好气道:“你魔怔啦,都说了玄武不杀生,这凶手另有其人。辰儿,去石厂看看。”
二人向石厂进发,一路探索古怪之处。徐清原沿途看见许多沙地,多有湿润,显然是什么带水的东西从这边路过。
而且没有干!
这就说明那杀人的东西,刚刚路过!
徐清原连忙掐指一算,眼见夕阳落下,急道:“要入夜了,那东西快现身了!”
叶辰瞬间警惕,却魂幡悬在一边,嗡嗡作响。“是什么?”
看着那渐渐涌上的夜幕,周围阴气浓郁森然,在这一条宽阔的大道之上,居然如同在深渊之中。
“是…是…我忘了…”
徐清原红着脸,用力的保持自己高人的模样不变化,内心其实已经羞到无以复加。
“早知道就多看看别的书了…专精一门,果然是取祸之道。”
就在叶辰准备一如既往的怼她一句没用的玩意时,徐清原瞳孔猛的一震!向古河看去!
“玄武之力!就在那边!”
——
“顾离欢,往后退一步。”
关卿掐着指,往天上一看,只见日落在西,算着方位。
他用这种说法也是照顾这个小家伙,因为顾离欢连东南西北都不太分得清。
“伸手,掐惊神决……呃,双手合拳,两只无名指伸出,右手大拇指搭在左手大拇指上,指向面前。我说三二一,你两只拇指伸出。”
“好!”顾离欢依言照做。
“三…二……一!”
随着关卿念念有词,顾离欢一个指决指向面前那个带着血掌印的巨石,随着指决结成,周围微微的灵气开始躁动不安,缓缓向他指尖流来,最后凝聚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虽然顾离欢看不懂…倒他已经能从这个字上看出一些端倪。
是一种无以伦比的情绪,仿佛将世间所有的杀意都汇聚在此字上。
狰狞,疯狂,乃至到了一种极致的杀欲!
关卿缓缓抬手,呼出一口气,疑惑道:“不该呀…怎么会是这个字?”
顾离欢连忙问道:“这是什么?”
关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远处一阵嬉闹声打断。
“你个狗杂种!居然敢咬老子!找打!”
“妈的,你娘果真是个贱人,生下来你这么个野种!”
“打!狗腿打断,交给村长交差,嘿嘿,抓到这小杂种,今天说不定能挑两个妹妹~”
只见在夕阳落下的河滩边,一个十岁的少年被四五个村民围住,脸上满是恐惧与无助。
他孱弱的身体已经浸满血污,双手护住头部,却难以抵挡那接连而来的拳头。
每一次拳打脚踢都像是撕裂他的心,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眼泪无声地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心中充满了绝望与孤独。
少年哭泣的声音被这些村民的嬉闹声淹没,唯有他颤巍巍的身子在无数击打中不断衰弱。
作为一个老好人,关卿自然看不下去这种欺辱,可他话还没说出口,顾离欢就先忍不住了!
他立声大喝:“住手!”
这一声汇聚极大的灵气爆压,震得周围河流都涌起一片波澜,那群村民脚下的沙石被震的飞起,几人都站立不稳摔在地上。
他们下意识的往那一看,发现是与乾德几位小道长一同过来的人,都是面带喜色,连忙招呼道:“道长快来,我们抓着这个小杂种啦。”
那地上的少年一听此话,本以为是有人来出手解救自己,谁料他们居然是一丘之貉?心中的绝望越发沉重,再也忍不住,呜咽的哭了出来。
顾离欢黑着脸,他现在情绪极其不稳定,热血沸腾,大步向前,一把扯住一个村民的衣领骂道:“他干了什么,要你这么欺辱!”
那村民疑惑不解道:“这小杂种扔石头打了您,我们给他打一顿为您出出气呀。”
顾离欢破口大骂:“妈的谁要你替老子出头!你什么东西!”
被这一顿好骂,那村民几乎是又憋屈又生气,心里暗道。
你一个修士,还被这小杂种砸破了头,爷爷好心给你出出气,你这逼玩意居然还不领情?白瞎了我的好心!
不过他看在乾德那几人的份上,一时间不表露出来,只贱贱的陪笑道:“那你自己来,他已经被我们打的残废了,放心,还不了手,不会打你。”
这言语中略带三分嘲讽,顾离欢只觉得他厌烦!一把推开,径直向地上的少年走去。
那少年见顾离欢一脸戾气的朝自己走来,吓得心肺骤停,连忙向一边爬去,可惜手脚用不上力气。
“不…不要过来…”少年恐惧的看着顾离欢,用伤横累累的小手爬着。
这一幕让顾离欢心痛万分,对着那群人的恨意越发严重!他扭头骂道:“对这么个孩子下死手,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那村民冷笑道:“我不还是为了你好?哎呀呀,小道长,其实你不用故意被他打伤然后名正言顺的报复他的~这小杂种在古湖村呀,没爹没娘的,好欺负的呢!您就是在这杀了他,咱们也保管不会说出去,嘿嘿~”
这一番话又给顾离欢扣了个屎盆子,给他激的再无可忍!
他顿时灵气汇聚,只红着眼想给这群人一点教训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急呀,你怎么这么冲动?”
顾离欢冷漠道:“杀坏人,冲动个屁!”
“谁说他们是坏人?”
“欺负弱小,还不是坏人了?”
“就因为被打的那个看起来是个小孩?所以你就认定这小孩没过错?”那声音的语气越来越讥讽。
顾离欢不屑道:“管他妈的什么过错,老子杀人,用得着你管?”
那声音只呵呵笑道:“说不定这小孩也是个真坏人呢!是个天生的坏种,你又不是没见过?在亚光山你埋的那些毒品,没人知道,最后不是让个人畜无害的十几岁小孩给出卖了?你知道不,那小孩就为了一粒药就把你卖了,亏你还善心大发养了他们三年呢!”
听到这里,顾离欢仿佛回忆起了一个人。
那个声音口中的小孩,的确是坏。
人们都说,人之初性本善。
可在顾离欢的心里,这句话是放屁。
天生的坏种是怎么教也教不成的。那小孩不仅出卖自己这个大恩人,还眼红自己的女朋友,联合了一个家族,对他进行阴算!
那几日,他被害的得在山里躲避追杀,而他心爱的女人也惨死在河里……
从那天起…顾离欢就绝不信任任何一个人!
就算是看起来!
人畜无害的孩子!
天真无邪的孩子!只要够坏!就他妈该死!
顾离欢内心深处的黑暗升腾!涌上无尽的杀意,他扭过头去,大骂一声:“你!为什么被他们打!说!无缘无故,他们不打别人!为什么打你!你干了什么!”
那少年被吓得丧失了理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刺耳的尖叫声不断汇入顾离欢的大脑,他再次被这小孩的哭泣给激怒!
哭!!?哭就能装过去了!
老子当初就是被小孩哭给哭得心软了!
还他妈来!草!
你心底肯定在想,好呀好呀!骗过去了对吧!
老子能被你骗了!?
毛都没长齐,才他妈几岁就学大人撒谎,玩阴的!!
在我面前耍花招!?
嫩了!
他几乎是将面前的少年给看成了曾经的仇人,双手一挥,转而将无尽杀意对着那少年发散而去。
昔日的仇敌就在眼前,只要一拳给这小坏种给打死!后面的那些悲剧就绝不会再来一次!
我顾离欢!
绝不!
再被骗!
“对!!!!对!!!一拳给他打死!给这小家伙打的后悔出生!哈哈哈哈,你早该这么做啦!当初给那小畜生打死,林欢儿还会死的那么惨?哈哈哈,快打,别犹豫,心软就会让身边人不幸!”
“好!”顾离欢邪恶的大笑起来。
不过他立马就恶狠狠的瞪了甘素平一眼。
“你他妈也该死!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诱导他出卖我的!妈的,甘素平,你…你……你……你……”
顾离欢的情绪瞬间被这个心魔幻象压制了下来。
他那些杀意与滔天的仇恨在见到这个人后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随着夜幕降临而来的如堕深渊的寒冷和畏惧……
心中被封印的记忆,只差一步就完全出现,而他的理智也及时恢复。
这是他最畏惧的一段回忆,就是死他也不敢再去回想,就算被心魔万般蛊惑,他也绝不可能去记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关卿的震喝拉回他的思绪:“顾离欢!后撤!”
顾离欢瞬间毛骨悚然!
杀生!就在一念之间!
不躲就会死!
可即便这样,他仍旧本能的向前踏去,抱着地上的少年,一声爆喝:“踏风!!”
电光石火之间,眼前扬起一片泥土,无数沙石四散飞去,一道猩红到漆黑的爪印撕在刚刚的位置!伴随着凄冽的吼叫,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
顾离欢冷汗直流,远离方才位置五十步远,怀里的孩子直接吓得目瞪口呆,看着他,眼里惊恐万分。
“这…是什么…”顾离欢错愕震惊。
只见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明生物,身着鲜红的长袍,犹如鲜血般刺眼!
细长的脖子宛如蛇般扭动,约莫有两米来长,诡异至极!凄白色的头发飘浮,随着阴风舞动,散发着一股杀戮的气息。
她的身体部分覆盖着墨绿色的甲壳,隐隐透出寒光,仿佛每一片都蕴藏着无尽的怨恨与痛苦。
那双猩红的双目毫无一点眼白。
如同无底的深渊,注视着顾离欢,令人不寒而栗……
那家伙的气场并不甚强,只是散发出的杀意太过于令人窒息!
方才那几个村民也被吓得瑟瑟发抖,不过他们见到了这怪物的真身后,不约而同的相互一看…
只一瞬间,他们立马就敲定了主意,第一时间居然不是逃跑,而是从怀里摸出一道符纸,小心翼翼的捧着,朝那怪物喊道:“仙人助我!”
白天时,乾德就为这群人绘制了许多‘神符’用来防身,此刻这群人便真的将这符纸当成了宝贝好好收起来。
本来这附近是事故发生地,他们都不敢靠近。
直到有乾德担保后才敢来附近找人。
果不其然就逮到了那顾离欢怀里的少年,一顿好打出气。
现在又看见这水怪的真身后,都是心里有着一个想法!
必须在这里杀了这水怪!
他们拿出‘神符’朝那水怪一丢,只见那符纸闪烁着微微灵气,仿佛真的有神性一样往怪物的头上飘去。
听见‘洴’的一声,三道符纸贴在怪物头上,就好像水蛭碰到了盐一样,怪物立马发出凄冽的尖叫,似女人,似孩童,诡异万分!
三人见状立马欢呼:“仙人神符果然有用!”
他们顿时一改常态,脸上的恐惧荡然无存,指着怪物笑道:“我当是什么水怪,原来是…”
话音未落,那为首的一个村民忽然眼前一黑,世界一分为二。
他的手指就像是被塞进了卷肉机里一样直挺挺的被剥开!这种怪像也瞬间遍布全身,自手臂,肩膀,头颅乃至全身都立马变成了一截截白骨血肉。
血沫溅到河里,染红了一大片。
见到同伴被一瞬杀害,剩下的三人也都愣住了。恐惧弥漫心头,确是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脚边也开始有东西在爬!然后就是剧痛!
“啊啊啊!”
一村民又是被这怪像剥成血肉一堆,活着的两个人再也不敢呆在原地,屁滚尿流的往后一跑!
而那个位置刚好就是顾离欢所在的区域。
顾离欢本想丢下他们自己跑了先,可还是慈悲心作怪,放下那孩子,推了他一把:“快走!”
说罢就运转灵气,向前冲去,一式杀招唤出无数狂风!
“落叶飘零!”
只见狂风席卷无数青色灵气,凭空震出万千落叶!那一方小天地中竟然被顾离欢一式笼罩,沙石飞硕,漫天蔽日全是泥土!
周围无数水流也像是被吸引了一般,一条古河之水竟然被这一式抽出大截,像是龙卷风一样为那逃跑的村民打了个掩护。
这一式乃是不属于六式风灵俊足的法术。
他的风灵俊足一共有6式。
起式,落式,踏风式,御空而行式,往返自然式,朔风解意式这些都是用来赶路,瞬移,躲闪等等用的步法。
可他还会三式用来进攻的杀招!
风共云行式。
云隐雁鸣式。
还有现在的……
落叶飘零式。
“三式,风云叶境…”关卿再一次感叹。
这等招式,想不到他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见一次。…虽然现在这个状态不太像‘生’
顾离欢掩护了那几人逃跑,自己却和面前的这个怪物正面撞上了。
那猩红的眼瞪得他浑身都在寒战,咽了口唾沫,下意识问道:“大哥…这东西……是啥呀?”
关卿微微颔首,捏出一个指决,轻轻一挥。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