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欢!”
见顾离欢被二人搀着前来,金晴不禁失声。
她本想迎上去,可方才乾德的那番话确实给她心里留下了一些猜忌。
本以为顾离欢只是有些不尊敬长辈,表现得狂妄了些,金晴对此并不在乎,她也是一个不遵纪守法的人,对世俗的繁文缛节极其厌恶,顾离欢原来的表现反而在她心里有好感。
可她本质上是一个良善的小妹妹,不谙世事不代表她对善恶毫无概念。
乾德口中的那些事,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邪恶”传闻。
如今却安在了顾离欢的头上,让她仿佛有一口气闷在心口吐不出,只想现在就抓住顾离欢,问他:“那些不是真的,对吧?”
可她又不敢,她真的怕顾离欢是那样的人,这几日的陪伴都是他的故作演技。
是为了图谋自己的什么而表现出的正义!
金晴闭着嘴,那句话没有问出,摇了摇头,心道:“哎呀,你瞎猜什么?他刚刚不是说了嘛,是造谣!是假……”
不待她做心理建设,乾德察觉不对,便抢先一步告他一状!
“什么造谣!你有胆敢做,没胆子承认!”
顾离欢白了他一眼,冷笑:“承认什么?”
“你在北城做的好事,世人皆知!对了,你不是叶家人吗!”乾德指着叶辰高声叫道:“这纨绔抢了你的未婚妻,让你叶家蒙受退婚之辱,你居然咽的下这口气!”
乾德仿佛抓到了活证据,欢喜的对着金晴说道:“不是要证据吗?有啊。这人叫叶辰,北城叶家的公子,和李家本是联姻,后来这顾离欢看上了李家小姐,就强逼着李家和叶辰退婚!这就是证据,不信你问他。”
听得此话,金晴连忙看向那边三人,只见粥粥仿佛听见了什么奇闻一样震惊,顾离欢冷着眼,神色不善。
而那叶辰则是没什么表情,忽然他摸了摸下巴,回看了自己一眼后,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拍了拍顾离欢的后背,轻蔑道:“是又如何?”
乾德像是捡了宝一样笑道:“你看,当事人都承认了。”
叶辰没所谓道:“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哥不都是这种德行,有什么稀奇的?当初我实力不如他,受他凌辱不是很正常……”
他说着说着,拍着顾离欢的背的力道也越发加大,最后一把抓住顾离欢的脖子,将他按在自己身前,仿佛宣誓主权。
“修真界里强者为尊,如今我一只手就能掐死他!杀了他反而不解恨,呵呵,现在这人已经是我的奴仆,狗一样的存在,我叫他生,他就不得死!”
“辰哥你要作甚?”顾离欢被捏的莫名其妙,虽然不痛,但是这样在人前被羞辱,也是有点不好受。
金晴心里冰凉凉的,不住颤声道:“那他在北城……真的是无恶不作……”
“是!他不仅抢了我的女人,还搜刮民财妆点自家宫殿,被他害的百姓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在他顾家的统治下,北城百姓民不聊生,面如黄土,一度要饿杀成千上万人!这一切的元凶都是我手里的这只畜生!”
叶辰越说越兴奋,顾离欢猜不透的心思,刚准备反驳,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虽然没做过那些事,可直接或间接被自己害死的无辜者何止千千万万?
那天都城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顾离欢再有想法,此刻也没了底气,只得任由叶辰作弄。
“他说的是真的吗?顾离欢,你为何不反驳?”金晴急了,大踏步上前,顾不得湾叔和乾德阻拦,来到三人面前,质问道:“你告诉,他们在撒谎!”
“说啊…”
只那一刻,一个小姑娘哭的泪如雨下,抹着眼泪,晃动着他。
——
是真的。
——
“啪!”金晴心死,一个耳光重重的甩在顾离欢脸上,努力的止住泪水,骂道:“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畜生!”
“……”
“那你为什么又故作姿态?在我面前装的像个好人一样。?说你是不是也跟那个货色一样,图我!”
“不是,断然不是……”
“你闭嘴!我听着你的声音就想吐!你让我感到恶心!虚伪!你嘴里没一句真话,全是谎话!让你骗我!”
金晴只待再给他一个耳光,那手却被叶辰一把挡住!
“够了!打狗还得看主人,他再怎么混账也是小爷的狗!”
金晴恶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你撒手!这家伙前几日轻薄了我,我要打他一顿出气!”
“什么!???”
叶辰惊了,脸色忽然变黑,一边的乾德听见这话也是瞪大了眼睛,血丝瞬间布满眼球,一张嘴张得老大,最后面目狰狞的呕吼:“顾离欢!!!!你!!!你将我的晴儿小姐怎么了!!!”
他疯狂的撕扯着衣服,直到一身道袍都扯得粉碎,满身都抓出血淋淋的伤痕,像只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
一边的金湾根本不在乎,他心里很清楚自家侄女并没有遭受什么毒手,只是身边这家伙太过于敏感而已,心智脆弱,还亏得他是凌宗内门弟子?
不过任由着乾德在那发疯也不是个事,万一这家伙乱咬人,虽伤不得自己和晴儿,却也是没意思。
他暗运灵气在手,拍着乾德的头,正准备说什么时,忽然听见一阵低语。
“你……想……要……什……么……”
“我要顾离欢死!!!!”
那声音却是从周边传出,惊的金湾连忙发散灵气打探周边的来人,却是来不及!
“好……我帮你……代价是……你的一切……”
幽幽的声音传来,众人只在一瞬之间便见天空划开一道巨大的裂痕。
无数天星悉数如被龙卷吸纳进那道巨大的裂痕中,夜幕之上宛若长剑劈开星河,周边的一切都扭曲了去!
那道裂痕太过于庞大,以至于周边的百里群山都要被它吃了!更别说这树林中渺小的几个人。
“这是什么!!!”金湾面露惊色,待在原地。
叶辰,金晴和粥粥还有那古河村长也被这开天辟地的一幕惊的失神,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忘了要逃出这个范围。
在场的,唯有两个灵魂出声厉喝!
“顾离欢!”
“小子!”
“往南飞!”
“这是大阵,快快避开!”
——
刹那间,无数位于古河村的巨石闪过赤色光泽,响应着天空中的巨大裂痕,缓缓浮起,悬在半空中。
无数符文刻字闪动,将这天空都照成一片红,仿佛天边烧起了火云一样,降在古河村。
远处凉亭中,魏鸯本在打坐,却被这眼前闪过铺天盖地的红光给惊动,不等他反应过来,自身已经入阵,晕了过去。
——
整个大阵来的迅捷无比,一瞬之间就笼罩了整个古河村,外加周边几十座大山,通通压在阵中,那些村民也一同被卷了进去。
他们有的在乘凉,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睡觉。
那牛大力等众痞子在被红光笼罩前,本在一处偏僻的没人处赌钱投骰子。
忽然刚刚一个跑出去解手的小弟提着裤子跑了回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大力哥,有鬼啊!”
“鬼?不是仙人道长去除鬼了吗?你扯什么瘪犊子呢?”
“真的真的!不信您来看呀,那天上飘着个大锅,底下还生着大火呐!不是有鬼,那锅没人抱着那火没人举着咋能飘在天上啊??”
“净他妈扯淡,我去看看!”
说罢,牛大力就跟着那小弟一同来到那天上的锅前,牛大力二话不说抄起一个石头就将那锅子砸了下来。
“装神弄鬼的有什么……”
忽的一阵红光闪过,将他们通通晃晕了。
——
不远之处,一个少女如梦初醒,周身涌上极其难以描述的痛苦,哀嚎大吼,最后倒在地上。
昏死过去之前,嘴里仍然在叫着:“滚!!啊!!!!”
——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古河村都被红光形成的大雾笼罩。
一处小水潭中,静静的躺着一个发色黑白相间少年,正是顾离欢。
眩晕感散去,顾离欢捂着脑壳醒来,瘫软在水边,勉强集中精力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倒在这里,周边树木剧烈的燃烧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浓烟逼得他往水潭中心处挪了挪。
“发生了什么?!辰哥!粥粥……你们在哪!”顾离欢错愕,只在水潭里大声呼唤,忽然听见关卿声音。
“呼,可算是醒了,顾离欢,咱们算是撞大运了。”
关卿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大哥,发生了什么?”
“不急,没事了,我慢慢和你说,目下没有生死危机,你先调息周身。”
“……”
顾离欢虽心念叶辰等人,可他此刻也搞不清状况,再怎么急也必须冷静下来。于是他按照关卿所说的方式运转灵气调理身体,一边听着关卿解释。
“这古河村被人布了个方圆五十里的大阵,方才被人启动,你们是被阵灵给震晕过去了。”
“大阵?”
“对,还记得我们这段时间见到的排布诡异的巨石和一些奇怪的风水布局吗?那就是这个阵的一部分。此阵名为《逆灵冲煞阵》专用于集煞气。我没有灵气运转探不到整个古河村的布局,因此让他迷了一道。”
“集煞气?”顾离欢疑惑道。
不一会,关卿就将此《逆灵冲煞阵》的信息,包括煞气等等都与顾离欢说了。
煞气乃是一种说不透的力量,它存在于人的各种负面情绪中。
最常见的煞气分为贪,嗔,痴,恨,爱,恶,欲七种煞气。
而逆灵冲煞阵的作用,就是通过强行截断周边的风水灵气,从而使该地区的灵气逆转,属性大乱,来扰动此处正常的生态。
表现在这个村子里就是
河中鱼,本性喜静,却因为这个阵变得体生火气,四处乱跑,最后被撞在捕鱼人的网中而死,违反了本来的生态习惯,乱了水灵,人吃了这鱼,浑身燥热,火气大盛。
林间树,本性平和生长,也因这阵生了金气,多惹雷击,从而生火,又是早死,木灵杂着金火,乱了木灵。
地上石,本性坚韧不拔,却在这阵的作用下,多遭水蚀。本来无雨的时节却多受雨淋,而后村民长期大采,动来动去乱了土灵。
至于火金双灵也是被搞得乱七八糟,从而整个村子在这个阵的影响下,五行大逆,全没有正常的村子还有的宁静。
整个村的人也是一样,被这阵惹的七情六欲大起,各种煞气丛生。
自从顾离欢等人踏入此处起他们就一直再受影响,一开始的顾离欢无缘无故大怒就是勾了嗔煞。
魏鸯和金湾两个大修士心境迟钝,察觉不到异常和病态正是引动了痴煞。
古河村的村民恃强凌弱,见风使舵的小人心态也是一直在被惹的贪煞。
乾德等人对顾离欢的强烈敌意也是心头一直藏着的恨煞。
而那象征着嫉妒,占有,和异于常人的控制欲,正是叶辰所没能察觉到的爱煞。
而那恶煞……
欲煞……
顾离欢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逆灵冲煞阵一旦启动,按关卿的说法,那就是将从布阵起,到启动时所收集到的所有煞气通通凝聚,而后降在每一个阵中人的身上。
届时,只要还在阵中的人,最终都要成为这个阵的棋子!
他们的理智会被七种煞气直接冲垮!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被七种煞气影响!
一个本来勤奋刻苦的人会变得懒惰,一个谦谦君子会变得满脑子都是情欲,一个温和的老实人会变成暴力狂,一个正义之人会变得极度邪恶。
绕是你修为通天,一旦入了阵,若没有抵御神魂攻击的手法,就等着被这阵中的煞气给侵蚀的丧失神智。直到彻底失去思维能力,彻底沦丧为逆灵冲煞阵的傀儡!变成逆灵冲煞阵想让你变成的样子!
“这阵法居然如此邪性,到底是谁布的?”顾离欢不禁忐忑不安。
关卿道:“谁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阵残了些许,要么是他学艺不精,要么就是突发变故。”
“怎么说?”顾离欢连忙问道。
“这阵要集煞气,就要逆五行,缺五行,共要设下十个阵眼。这样启动时才能发挥他全部的作用,如今我感受不到你的神魂在被煞气影响,这就说明,他在阵眼不全的情况下启动了大阵!”
“……”顾离欢没能理解,关卿继续解释。
原来这阵要布的完美,就需要十方位置上放置逆五行缺五行的阵眼。
所谓逆五行,就是金中火,木中金,水中土,火中水,土中木。
一般来布置,就是盛满燃油,持续燃烧的铁釜为金中火。
插在木桩中的长剑为木中金。
河中泥巴为水中土。
不停蒸发的水气为火中水。
生长于石头中的野藤为土中木。
相克的五行同时出现,便为逆五行。
而缺五行则是,五行有四,单缺一行。
金木水火,四行位于没有土灵的位置。
金木水土,四行位于没有火灵的位置。
金木火土,四行位于没有水灵的位置。
金水火土,四行位于没有木灵的位置。
木水火土,四行位于没有金灵的位置。
这五行元素的布置,多半是用火把烧着盛满水的铁锅,然后用灵气悬在空中,远离土灵。
缺哪一个行,就远离哪一个灵气,也是五个方位布置下来。
解释到这里,顾离欢可算明白了,他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日我和辰哥在河中看到的巨石!”
关卿点头道:“不错,那一定就是缺火行所在的阵眼,河中有水灵,石属土,那石中定有木金双灵的东西在。”
顾离欢继续问道:“我若是将那个阵眼毁了,会有什么后果?”
关卿回道:“缺火行被毁,那这个阵用于垄断火行灵气的能力就会消失,大阵催化阵中事物的速度会大大降低!”
“就是说,原本他一天能让我们变成疯子,毁了缺火行阵眼,他就要十天半个月?”
说到这句,关卿笑道:“没你想的那么弱。化神以下的修士,在这里撑不过一个时辰。毁了那个阵眼,不过是多争取一个时辰的时间而已。”
这下子可给顾离欢整无语了,一个起身就要去破阵,却被关卿拉住。
“不急,我不是说了吗,这阵10个阵眼缺了些许。从现在的表现看,他缺水行没有布置出来。无法隔断对人影响最大的水灵,也就无法对我们进行神魂的攻击。”
“关大哥,照你这么说的话,他布置一个这个缺水行阵眼很简单的呀。地上生把火,再把剑往火里一插不就成了?”
“不不不,要画箓的,据我所知缺水行的箓文有一万一千二十九字,他就是再熟,没一个半时辰也画不出来。”
说到这里,顾离欢头都大了,索性直接问道:“那大哥,你跟我说说这事我该怎么做?我现在最要紧的是做什么?”
关卿拍了拍他的头,笑道:“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你旁边的缺金行给毁了。”
此言一出,顾离欢惊喜万分,周边那代表着火灵的腾飞火焰照在他的脸上,将顾离欢的笑容映照在水潭上。
“大哥,咱们撞大运啦!”
“我早就说了,我们运气挺好。看来这布阵的不仅没布缺水行,连控制阵中人位置的缺土行也没布呢。”
“关大哥,缺金行破了,有什么好处?”
“缺金行一破,布阵之人对逆灵冲煞阵的控制力大幅度削弱,他将在这阵中成个睁眼瞎,探不得阵中诸多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