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一直背对着秦昭衍,秦昭衍自是看不到苏韵那惨白如纸的脸色。
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量着苏韵的肚子,声音里还带着调侃的意思:“我们韵儿啊,越来越丰腴了,真好抱。”
这都是他养的好啊。
苏韵死死地捏住自己的双手,才忍住了要将秦昭衍推开的冲动。
这一夜苏韵几乎没怎么睡,身边人那稳重的呼吸声落在她耳朵里就像是要命的毒药,让她心脏都跟着发紧了起来。也坚定了一点,她得走,必须要走的远远地。
黎明破晓时,秦昭衍起来了。
听见身边人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苏韵立即闭上了眼睛装睡。没过一会,她便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湿漉漉的,该是他亲自己了。
苏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发现端倪。
待到人彻底走后,她才敢睁眼。彼时,冷汗已经打湿了她的后背。她感觉,自己连腿都是软的。刚刚秦昭衍亲她时,她半点没有甜蜜之感,只觉得浑身脊背都发凉。
脑海里全是前世自己怀子时,秦昭衍一边抱着她哄,一边冷漠的将滑胎药全灌入她口中的场景。绝望地气息,近乎要将她吞没。
她得逃,得在秦昭衍发现前逃!
苏韵打定主意直接起床,她在房间内留了字迹,便带着桂枝打算从后门走,想着先去边疆躲两天,顺便看看画本子里所讲述的大漠孤烟直到底是何等景象。
只是刚溜到后门,她便瞧着秦溯和萧夙已经在后门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瞧见她来,秦溯还洋洋得意的看着萧夙:“你看吧,我就说我算到了韵儿要走吧,你还不信。”
“师父,你们怎么在这?”
秦溯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当然是算出来你要走了,特意过来蹲你的啊。”
他笑着道:“等你把为师这些都学到手了,那想算什么都易如反掌了。”
苏韵扯出一抹惨白的笑容来,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师父,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你们在这等我回来吧。”
萧夙最是知道苏韵的情况,自是不可能肯让苏韵独自出行的:“我也在这待的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你要出远门就带上我,正好也让我走走看看。”
见萧夙要跟着去,秦溯也不甘落后。
“出去能观测到不同的星象,那我肯定也是要去的啊,这样能给你讲解的更多。我现在是过一天少一天了,能多教你一些,还是要多教你一些的。”
见两人执意要跟着,苏韵也没拒绝,有人照顾帮趁着,怎么也比她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得多。
苏韵本是想租一辆小马车的,但带着两位长辈,自然是不能再那般凑合,只得临时换了辆八驾的马车。
近日因为出了卖国通敌的事情,城门口查的越发的严了起来,尤其是对那些显贵的车辆,就怕是些官商勾结的,在把敌国细作运出去。
苏韵他们的马车一出现,就成了他们重点盘查的对象。
虽然守城的将士们都认识她们,却还是细细盘查了好一番才给他们放了行。苏韵本是不想告诉他们自己真正的目的地的,可是又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了谎话会连累家里,只得乖乖开口道:“我们要去边境走一趟。”
理由她理所应当就是用的要跟秦溯学习星象。
待到出了城,秦溯还沾沾自喜:“看吧,这学习占卜之术就是比学医有用吧,一说去观星象,他们都不敢耽误了,这可事关国运!”
萧夙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行医救人,救死扶伤,才是正道。国运护的是大家,行医护的是小家,但有了小家,才有大家。”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国家国家,若无国,何以谈家?”
又来了。
苏韵有些无语,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可争的。都说是国家了,那还有什么高低可分的吗?
不过,这样吵吵闹闹的气氛,到是让苏韵觉得异常安心。
昨夜本就一夜未眠,出了上京卸了力之后,苏韵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看着那蓝蓝的天,她竟有些期待以后的日子。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上京,还是很值得高兴的。
苏韵是早上走的,下午秦昭衍就发现了不对。
起初他还以为人是觉得无聊去城外附近庄子上玩去了,可是一直到下午也没人回来,他便觉得心绪不宁。
将人撒出去都没找到人之后,他便有些急了。
还是崇隧问了守门的侍卫,才得知他们是往边疆去了。
秦昭衍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眼里泛着些许狠厉的光,她没带崇武,没有对他交代自己要去哪儿,也没有留下任何字条口信,所以,她这是跑了?
明明头几天还好好的,怎的人就突然跑了呢?
秦昭衍想不通。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想,苏韵不在身边,他什么心思都没有。
“崇隧,去把追月牵出来。”
崇隧知道秦昭衍这是急了,半点都不敢耽搁。草草的让马夫给收拾了些草料,便将追月给牵了过来。
秦昭衍拍了拍追月,那是他上战场是的坐骑,可日行千里。他侧身上马,在拽起马的瞬间嘶鸣声划破长空。
“收尾的事情交给晏温去做,本王去去就回。”
去哪儿,不言而喻。
看着秦昭衍眼底的那抹冷峻,众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苏韵这次怕是要惨了。
念着苏韵的身子,萧夙不许马车走的太快,走了一天,也不过离上京五十里。天上繁星点缀,苏韵困意上头,秦溯确实活力四射的。
他指着天边的孤星对着苏韵道:“韵儿,这可是十年难得一遇的星象,你看看,孤星追着北斗跑,这要是放在画本子里,那就是妻子赌气,丈夫追来的场景明白吗?”
苏韵困得直点头,至于什么追不追的,只要没重复说的,那就不是重点的东西,就是不用特别记住的意思,嗯~
她一歪头,就要朝着边上倒去,可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裹挟着寒风竟将她的头托举住了。
“韵儿,你可真是调皮,叫我好找啊。”
秦昭衍的声音比寒风还要冷上几分,惊的苏韵半点睡意都没了,“你……你怎么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