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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朕从不按套路出牌 > 第346章 天命乱写人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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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杀女这人......

多半时候,是很信直觉的。

否则,也不会一直翻来覆去觉得王老八之事有问题,想要抓住那一丝虚无缥缈的违和感。

不过,她也是万万没想到——

今日那一丝违和感没抓住,反倒是自己的乌鸦嘴又成真了。

先前阿芳一口一个银钱少,可她总觉得,总会有人为些许银钱奔命。

如今来看......

正是如此。

可怜也可怜在如此。

没这些信件,此人就是因银钱而被人驱策。

有这些信件,此人也难逃因银钱而被天命驱策。

横竖来回都是错。

只怕鱼宝宝来了,莫说是得饶恕,还得为其哭上几鼻子。

杜杀女心中叹息,最后的最后,还是选了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责二十鞭,以儆效尤。”

“此人往后仍在驿站,不过不许再接手信件,只为驿站做个伙夫,为驿使驿夫们做饭,喂养马匹。”

“至于此处被截留的其他家信,交还给驿站,让他们去派发。”

二十鞭其实不少。

只是,这责罚却比差役们原先所猜测的要轻得多。

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谁都希望来日若因难处被迫犯错,能被上头宽宏大量饶恕一回。

故而,这两差役面上明显有些讶异与发自内心的高兴,齐齐应声退下。

杜杀女等着所有人踪散尽,才回首问道:

“如今官驿私用之事,居然如此严重?”

屋中总共也就两人,杜杀女开口,问的当然是陈唯芳。

然而,陈唯芳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在先前听到明主只罚二十鞭之后,便一直在失神。

杜杀女问了两遍,他才堪堪听清,猛地回神道:

“......正是,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

“公文不可能拖人捎带,各吏署下也不一定都自己养有信使,故而设立官驿共用,是最稳妥的法子。而一旦有公中的东西,便少不得有人从中谋私。”

毕竟,时下没有其他寄信的路子,官驿又快又准,几乎还不丢信。

若是舍得放下脸皮,说不给钱就不给钱,那驿使多半也会因怕这家的官吏,只会在背后骂几句,再顺手给捎上。

公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反正虽没油水,但也不吃亏,这就行了。

当然,这是往日时候。

杜杀女既已听闻,便不可能坐视不管:

“若是方便,往后还是得开个能给老百姓寄信的私驿.....嗯,就叫信局吧。”

“总归官驿的驿使也会收钱,信局一切也按照官驿的配置来,但不追求速度,只要将信平稳送达便可,阿芳觉得如何?”

陈唯芳有些无奈:

“明主,不是我想泼您冷水,而是我们手头统共也才宽裕了这么一点儿......”

“如今驿站能用,就先顶着。等往后若得了新州府,两州府之间再各开一个,两州之间传信,岂不是极好吗?”

不是不愿意,是手头紧呀!

况且......

况且,他如今,也想讨要些东西呢。

今日之前,不,或者说,一个时辰之前,陈唯芳自觉也没有这心思的。

可如今,听闻明主只罚了王老八二十鞭之后,他忽然便想要开口索要些什么了。

明主总对痴奴说什么‘我不会辜负你的’‘一定把有的都给你们’......

这话,陈唯芳从前是不肯信的。

所以,为了躲避今日这一场可能来到的责罚,他先前做了许多。

甚至在廊下与痴奴分别之后,他嘴上不说,却还是回房从床下取出了那一柄已跟他许久的小匕首,准备等明主不依不饶,便自刎于她面前......

可这一切,根本没有到来。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他,甚至在他几度觉得她在试探他时,轻而易举便相信了他的谎话......

若是早知道会这么轻轻放下,他哪里需要担惊受怕这么久?

痴奴哭一场,能得到宠爱。

他虽容色已旧,可去哭一哭,说不准也能哭来一些【偏袒】。

偏袒好,偏袒好。

偏袒......

才好。

只有这样,陈唯芳才愿意信,这是他甘愿跟随的明主。

只有这样,陈唯芳才愿意信,她从前那些允诺,有朝一日,也是能成真的。

他不必成日熬干心血,不必素面朝天,不必粗衣淡服......

也能去讨要些东西,且也会被满足。

陈唯芳抬眼,重新望向因银钱而生无可恋的杜杀女。

两人目光对撞,陈唯芳忽然便道:

“明主,信局的事放放,先拨些银钱给我吧。”

“我想置办一顶漆纱冠,还想置办一身襕衫......”

此事,他想很久很久了。

什么看着清雅不争,他这种从始至终都在追求黄肠题凑的人,怎么可能不争呢?

只是从前,明主似乎分外吃同她一起吃苦这一套,故而他不但衣着寡素,平日饭菜也不显。

他分明也想要好看的衣裳,好看的顶冠,一切本该由天赐的好物......

他忍着,忍着,早已忍了许久......

可她如今,分明是愿意实打实宠信他。

如今虽也拮据,可与在苍城时的境况相比,到底是有些不一样了吧?

若是如此......

稍稍展露些许渴求,似乎也未尝不可?

陈唯芳开口后便垂着眼,似乎是在思索,又似乎,只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杜杀女没想到话题跳得那么快,先是一愣,下意识便道:

“那......买?”

陈唯芳稍稍抬眼,视线落在茶案上的那两堆信上,仍没有去看杜杀女:

“我要那种外披月白,内里石青的襕衫。”

“当年阿爹还活着时带我去远亲家中借书,那人身上所穿就是这一身。那衣裳多半都是文士穿,只是好料子所费不菲......”

杜杀女终于顿悟,她伸出手去,按住陈唯芳隐在发白袖袍下的手,在自家阿芳随魂魄下坠的瞬间,稳稳拖住了他:

“买,你喜欢,就给你买。”

“不必怕花钱多,我赚钱本来也是给你们花销,大不了信局之事就再缓缓......只是我有一点奇怪。”

陈唯芳终于肯勾起一丝眼皮,杜杀女抓紧时机,提出困惑:

“话说,钱不是一直在你手里吗?”

天杀的!

钱一直都在阿芳手里啊!

从苍城走到今日这一步,她是连十两以上的大银锭都没看到啊!

阿芳想花钱置办身新衣裳,怎么还要向她这么委委屈屈的开口!

花!买!穿!

天杀的,谁委屈阿芳,她第一个和谁过不去!

? ?天命乱写人薄幸,半真半草未分明。

?

(病了,7号的更新可能会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