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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朕从不按套路出牌 > 第351章 铜臭味可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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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点醒梦中人。

陈燞浑浊的双眼骤然一亮,脸上的沉郁颓然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喜色,连连抚掌称赞,眼底满是赏识:

“好!好一个敲山震虎,好一个借机布局!”

“立人,果然还是你通透事理,深得本官心意,比这群只会束手挨骂的武夫靠谱百倍!”

陈燞心中计策既定,先前郁结的怒意尽数散去。

他看向身侧立着的文士,开口将后续诸事全权托付:

“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置。行文问责、交涉邕州、伺机布局,一应细节,你自行拿捏,无需事事禀奏。”

说完,他抬手轻挥,神色倦怠,示意堂下一文一武二人退下:

“夜深了,你们二人且退,尽快将此事落地。”

文士躬身从容行礼,姿态儒雅端方,进退有度。

一旁的广州府守备千户如蒙大赦,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连忙低头应声,紧随其后,两人一同退出知州书房。

夜浸衙廊,灯映青石。

风来暑散,戾气消融。

一路行至廊外,远离知州的视线后,守备千户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紧绷的苦涩也慢慢舒缓开来。

他转头看向身侧温润清雅的文士,满心感激,语气诚恳:

“今夜多谢白大人解围,若非大人出言劝解、巧献良策,下官今夜定然难逃重责,这份恩情,下官铭记在心。”

在千户眼中,天下文士都是一个样子,气度高雅、温润谦和、超然淡泊,不涉俗利。

如今听到自己这么说,合该借坡下驴,同他攀谈一番才是......

然而,他话音刚落,眼前清雅温润的文士却忽然打破了周身儒雅气场。

文士侧目看来,眉眼依旧平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笑意,不见半分功利市侩,动作却直白干脆。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摊开,落落大方,语气平淡无波:

“口头皆是虚言,无半分用处。江湖人情、官场体面,说到底都不如白花花的银子实在。”

“你若真心谢我,不如直接拿银钱来?”

这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瞬间让守备千户整个人僵在原地。

千户瞳孔微睁,满脸错愕,呆呆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文士,一时间脑子空空荡荡,全然没反应过来。

他预想过对方会婉言推辞,会淡然受之,会叮嘱他日后勤勉当差,唯独万万没想到,这位瞧着清雅的名士,竟会如此直白伸手索贿。

晚风拂过长廊,气氛一时有些滑稽又微妙。

半晌之后,千户才从极致的惊愕中回过神,心底五味杂陈。

他虽震惊,却也不敢得罪这位知州跟前的第一红人,只能苦笑一声,抬手摸向腰间,解下一只鼓鼓囊囊的锦缎银袋。

银袋入手沉实,装着大半月的俸禄与平素积攒的零碎银两,他略一迟疑,便双手递了过去:

“大人说笑了,些许薄礼,聊表谢意。”

文士坦然接过银袋,单手掂了掂重量,指尖感受着袋中沉甸甸的质感,神色波澜不惊,既无欣喜,也无局促,仿佛收钱解围不过是寻常琐事。

他未再多言半句,也未曾客套推辞,转身便抬步离去,衣袂翩跹,背影依旧清雅高洁,仿佛方才伸手索银之人从不是他。

他步履从容,很快消失在夜色长廊的尽头。

原地只余下守备千户一人,僵立良久,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忍不住低声咬牙暗骂一句:

“难怪外头人人传言,知州大人身侧藏着一位名唤白立人的【白无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表面温文尔雅、清高孤傲,实则破落户泥点子出身,见钱眼开,只要银钱到位,什么人情都肯做,什么事都肯应.......今日亲眼见识到,当真是晦气!”

低声骂罢,千户摇头苦笑,满心无奈,只得转身离去。

今夜一番折腾,挨训破财,到头来只能自认倒霉。

这番低语尽数散在晚风之中,前行的文士并未听见,亦或是听见了也全然不在意。

他早已习惯旁人非议,只自顾自走出肃穆威严的府衙大门。

夜色更浓,灯笼衰微。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精致乌木轿子即刻上前,轿夫躬身候命。

文士微微俯身入轿,轿帘落下,隔绝外界夜色与喧嚣。

轿子平稳起落,穿行在深夜的广州府街巷之中。

沿街商铺闭户,行人绝迹,唯有零星灯火点缀夜色,一路静谧无声。

不多时,轿子稳稳停在一处雅致府邸门前,门楼低调素雅,无奢华雕琢,却清幽规整,是典型的文人宅邸。

文士掀帘下轿,刚踏入府门,一名贴身长随立刻快步迎上,恭敬垂首等候。

他随手将方才得来的沉甸甸银袋抛给长随,动作随意自然,语气淡然吩咐:

“照旧例,明日天亮便将这些银两尽数换成新米,亲自押送送去城中慈幼堂,分毫不得经他人之手,免得中间有人层层克扣、贪污牟利,坏了善事。”

长随连忙稳稳接住银袋,躬身应声:

“小的记下了,定然事事仔细,绝不有误。”

文士微微颔首,抬步便往府邸深处走去。

月色洒落在他青衫之上,温润儒雅,身姿挺拔,依旧是先前那副高傲淡然、万事从容的名士模样。

然而,没走出几步,他的脚步却骤然顿住。

晚风掠过庭院花木,带来几分微凉,他周身那层常年不散的高傲淡然缓缓褪去,眉宇间终于染上一抹极淡的疲惫。

这份疲态,是官场从容、名士风骨都遮掩不住的岁月沧桑,终于让他露出了四十岁上下中年人该有的倦怠与怅然。

他没有回头,只用夹杂着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沙哑嗓音,低声问道:

“我让你暗中寻访的人,依旧半点消息都无吗?”

长随闻言心头一叹,知晓自家老爷问的是埋藏心底多年的执念,连忙上前半步,低声回道:

“回老爷,依旧没有任何音讯。那位金陵名妓身死之后,只被一卷草席寥寥下葬,而当年她诞下、送入慈幼堂的孩子,这么多年辗转排查,仍旧毫无下落,无从找寻。”

夜色沉寂,庭院无声。

长随看着自家老爷的背影,于心不忍,轻声劝慰:

“昔年已逝,老爷如今身居高位,前程坦荡,年岁也尚且年轻,往后总会有自己的子嗣血脉,何必偏偏困在多年前一位青楼妓子与其所生的孩子身上......执念太深,徒增烦恼。”

这番劝慰情理俱全,可前方伫立的人影久久未动。

文士未曾回话,一言不发,任由月色笼罩周身。

此夜,他步入深庭之前,只道:

“再找找吧。”

“当年我身无功名,人微权轻,没能圆诺。可如今权势在手,总该有所不同才对。”

“往后加派人手,若是银钱有缺,我再去贪.......对了,益州那头有送礼来吗?若是没有,下辈子他们也别想和广州府结盟。”

? ?恭喜咱们大胤朝第一贪官白立人,郑重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