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说，这朝廷局势要翻天？”
乔晏清听完凛越所说，惊讶又如早就料到了一般。
“倒也不奇怪，苏皇虽一直把权，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各方势力实则都在等着他闭眼……宫中皇子除你外如今不过五位，大的两个早就废了，小的又太小，恐怕没有哪个能扛的下这重任。”
说到这里，乔晏清眼睛一亮抱拳道：“国师大人若有此愿，老臣定一马当先肝脑涂地，拥您为主！”
凛越抬手压了压，开口止住她这大逆不道的想法：“不是我，是你。”
“老臣？”
“如今各地天灾暂得平息，但这灾难之后的灾民安顿才是重中之重，我会将宫中源头铲除，而你，我要你主持大局，培养新帝。”
“若情况有异，必要时，皇位由你来坐。”
“这！”乔晏清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她按住一旁同样有些激动的孙儿的手，略有些颤抖。
“国师大人，您没说错吧？老臣这都快辞官归乡的年纪了，如何能……”
“只要你愿，便能。”
怎么不能。
乔晏清民间威望极高，手下更是学生无数，如今即使手无实权也无人敢轻视。
若说有谁突然上位而不被众臣民反对，除了凛越自己，乔晏清绝对也算一个。
“只是，不管苏皇有没有牵扯在其中，最后结果如何，恐怕这晚年你都需在殚心竭虑中度过……你考虑考虑。”
“国师大人这是在推卸责任吗？分明您自己就是大皇子，如今又镇国有功深得民心，何必要扯祖母下水？”
意外的是乔晏清还没说什么，她身旁的孙儿倒是先站了出来为她打抱不平。
治国平天下谈何容易，更何况是现在这个烂摊子，一旦苏皇死去，那些忌惮于他且蛰伏已久的豺狼虎豹都会冒出来。
国师是想累死她祖母吗！
“晟儿！不可对国师无理！”乔晏清呵斥一声将人拉回，“国师自有考量。”
乔晏清有些忐忑地替孙儿乔吉晟请罪，
此时凛越起身，将本执拗梗着脖子不认错的乔吉晟吓得不自觉地往后一缩。
她没有解释也没怪罪，而是附身抬手摸了摸乔吉晟的小脑瓜，浅笑一声。
“这孩子有吉相。”
看相之事凛越只略懂一二，但也能看得出这孩子以后会大有作为。
她背过手转身，留下面露惊讶与羞红的小孩。
“关于此事你可多考虑考虑，总有人得顶上来，是谁于我来说没多大区别。”
她不过是尽她之力为百姓寻一个好出路罢了，若因此去强迫另一个人贡献自己，那同样是她不愿看到的。
乔晏清肃容行礼，郑重其事地说道：
“不必考虑，托您福气老臣一生顺遂，如今这把年纪了，不管是为您还是为国为民，老臣都愿意听从国师安排。”
苏皇退位在即，暗处小人虎视眈眈，她又何尝没有准备，虽说她早该回乡养老，但她知道自己放不下，更不可能袖手旁观。
“好，届时我会安排妖侍护你家人周全。”凛越知道她最担心的是什么。
乔晏清眼睛一亮，正要跪下谢恩又被凛越架住。
“不必多说，你且先回去，两三日后见分晓。”
“两三日！”乔晏清失态叫出声。
这也太快了！
她还以为起码也需要铺垫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这是快结束了才将她找来讨论这种大事啊？
乔晏清走时脚步矫健得不像个七旬老人，身旁的乔吉晟都得小跑着追上去。
两三日还是凛越保守了说了，黑羽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将愿书残页尽数歼灭，凛越已经打算处理好皇后那边后便找时机下手。
夜。
昏暗的宫殿内，本来紧闭的窗忽然被吹开一条缝。
一股邪风悄无声息地绕过床脚的柳司司，盘旋在凛越腰间，像是在确认什么般。
没一会邪风悄悄离去。
凛越同时唰得一下睁开眼，她一动柳司司也醒了。
他伸手搂住凛越的脚放进怀里，嗓音还带着未清醒的沙哑。
“怎么醒了，是不是有些冷？”
“……”
凛越抽出自己的脚，下床披上衣服。
“你睡吧，明日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免得被误伤。
柳司司清醒了一些，正要起身却被闪现出来的灵术木偶拦下。
而凛越则带上一个灵术人偶跟上那股邪风直接来到愿书灵老巢。
她信步而行，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气息行踪的意思，因而愿书灵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她的存在。见她单枪匹马而来，愿书灵不屑嗤笑出声。
“嘎嘎嘎！黄毛小儿竟敢……”
话尚未毕，凛越便已经抽出手中利剑挥劈而去。
愿书灵一个激灵想要躲避都来不及，本以为能硬抗，可没想到那剑气来到身前竟层层破开它的防御，生生将它撕开一个大口子。
它大惊：“你是何人？！”
怎么会有如此能耐！
只一剑，愿书灵便瞬间警惕防备起来，它幻化而出的书页哗啦啦作响，空气中顿时涌动起令人不安的气息。
它冲天而上，顿时原本还能看见几点明星的天空堆起厚重的乌云，黑沉沉地压了下来。
何止天空，连四周都被乌云笼罩，如牢笼一般，密不透风。
随后跟上的凛越挽了个剑花，凤眼不带一丝杀意却同样压迫十足，面对此异象丝毫不露惧色。
几乎是凛越跳上屋檐的一瞬间，在乌压压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黑云之下，忽然密密麻麻地涌出一片又一片的黄白色。
定睛看去，那一层叠着一层犹如浪潮般涌来的东西居然是一只只拇指手指大小的白蚁！
在地面的灵术人偶瞬间遭殃，即使它用了火烧也依旧抵不过这前仆后继的白蚁群。
凛越飞到空中躲开这明显尝过血肉的白蚁群。
难怪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忌惮苏皇。能控制此妖群，谁敢忤逆他恐怕得落个白骨的下场吧。
白蚁数量多，尽管凛越已经飞身到半空，但它们依旧叠堆在一起聚成手掌模样摇来晃去鞭打她。
而此时，愿书灵也在攻击凛越，试图与白蚁群共同将她控制住。
凛越轻松躲开，手中剑刃闪过寒光，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白川的声音。
“咿呀呀！我说什么妖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