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锦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手头的工作。
上午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查房、处理医嘱、和家属沟通,她做得有条不紊,但是满脑袋里面想的还是春熙苑的事情,如果按照她师傅猜测的那样。
周桂兰和周小冉的尸体都还在楼里面,那尸体腐烂一定是会有味道的,当年住在楼里面的那些人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这一点就很奇怪。
孟羡锦想来想去没理顺,便也没有再去想,晚上下班的时候,孟羡锦就在医院吃了晚餐才离开,她决定今天晚上早一点去春熙苑看一看,不然那一群所谓的探险博主出现,又要耽误好长时间,或者还会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孟羡锦吃完晚饭还在早,就在春熙苑对面的一家奶茶店坐了许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熙苑最近的灵异事件,这条街冷冷清清的,这奶茶店人也没有,店员在里面玩着手机。
大概晚上八点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下来,整条街变得更加冷清了,孟羡锦看了看时间,打算再过一会儿就进去,此刻她的口袋动了动,孟羡锦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走了出去,找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子,然后把白巧从口袋里面拉了出来。
昨天晚上她把黑豆留在了那个屋子里面,让黑豆去探查情况,一整晚黑豆都没什么动静,现在白巧动了,那就说明黑豆有动静了。
孟羡锦把白巧托在掌心里,小家伙浑身绷得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摇摇欲坠,她低头看着白巧,压着声音问了一句:“黑豆有发现了?“
白巧在孟羡锦的掌心里转了个圈,又朝那个方向伸了伸脖子。
孟羡锦心里有数了,把白巧重新塞回口袋,拉好拉链,从巷子里走出来,往春熙苑的方向去了。
她没有走正门,春熙苑因为最近的事情,到处都按上了监控,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孟羡锦选择了小路子。
她绕过正门那条街,从侧面的小巷摸到围墙底下,那里有几块废弃的水泥板,她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踩着水泥板翻了过去。
落地的地方是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她拨开枝条钻出来,正好是那栋老楼的背面。
楼里黑漆漆的,一楼的几扇窗户都拉着窗帘,看不出有没有人住。
她贴着墙根绕到单元门口,推了一下防盗门。
门没锁。
她闪身进去,楼梯间里比白天更暗,声控灯的感应器大概已经坏透了,她跺了两脚也没反应,只能摸出手机打着手电往上走。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听见楼上有动静。
很轻,像是有人在挪动什么东西。
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听了片刻。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四楼的方向传下来,隔着一层楼板听得不太真切,但确实有东西在动。
孟羡锦把手机光掐灭,楼道重新陷入黑暗。
她贴着墙壁慢慢往上走,上到四楼的时候,她看见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有人进去了。
她心里一紧,第一反应是那些探险博主摸过来了,但转念一想不对,那些人闹腾得厉害,来之前恨不得全网直播,不可能这么安静。
她靠近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说话声,只有一种细细的、持续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墙面。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光线从缝隙里漏出来,不像是手电筒的光,倒像是蜡烛或者打火机那种跳动的暖黄色光源。
她凑过去,眯着一只眼睛往里看。
客厅里确实有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蹲在那面被她撬开过的墙前面。
那人穿一件深色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墙洞内侧的木板表面一下一下地刮着什么。
孟羡锦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几种可能,周桂兰家属?凶手?还是别的什么人?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出声的时候,口袋里忽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白巧像发了疯一样在她口袋里挣动,使劲的拍着孟羡锦的口袋,示意着孟羡锦什么,与此同时,屋子里那个人影猛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慢慢直起身,转过头来。
孟羡锦下意识往门侧一退,但晚了。
那人看见了门缝里漏进来的光,或者说,看见了门缝外那个模糊的轮廓。
他动作极快地站起身,朝门口冲过来,那个人的速度极快,朝着门口冲来,重重的一把推开了孟羡锦,孟羡锦的后背狠狠的撞在墙上,让孟羡锦一阵吃痛,然后那个人就朝着楼下跑去,
孟羡锦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楼下去追。
楼梯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声控灯亮都不亮了,那么大的动静也愣是一点都亮不起来,她一脚踩空了两个台阶,膝盖重重磕在水泥棱角上,疼得她闷哼一声,但她没敢停,撑着墙壁踉跄着往下冲。
那个人跑的特别快,像是专门训练过一样,
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听见前面“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有人骂了一句脏话。
大概是追得太急也在楼梯上绊了一下。
孟羡锦抓住这个间隙,很快也到了一楼,她推开一楼的单元门冲了出去,跟着那个人逃跑的轨迹,直接钻进那片灌木丛里,弯腰猫着身拼命往外跑。
她翻过围墙跳下来,膝盖落地的时候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但她咬着牙爬起来,拐进侧面的小巷子,一口气跑出去两条街才停下来。
眼前的那个人半分踪影都没有了,连脚印都没留下。
她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口袋里白巧安静下来了,一动不动地缩在最里面。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二十三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裤子的布料磨破了一块,露出底下渗着血的擦伤。
她嘶了一声,把裤子往上撩了撩,伤得不轻,但骨头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