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轻轻抚摸着书桌上的羽毛圣诞树，用力地捏着鼻梁。
她很喜欢杨曦给她准备的房间，家具很齐全，有一扇正对着床的窗户，可以让阳光照在被子上，她经常可以睡到暖呼呼的被子。
而且，这个房间是附带了厕所的，让她可以更自由地洗澡。
她没有父母，对她来说，杨曦就是自己最重要的长辈，而她被这位长辈付出着。
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杨曦说道：“瑞秋，你怎么还不出来训练？”
瑞秋打开了房门，说道：“我有点睡过头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可以吗？老师。”
“少见啊，瑞秋。”杨曦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你索性今天休息一下好了。”
瑞秋愣住了，问道：“可以吗？我可以休息吗？”
“你不昨天刚做完任务吗？”杨曦问道。
瑞秋是一个赏金猎人，她的工作就是完成各种各样的委托。她一般会在周末的时候接受一些短时委托，而周中则会被用来接受杨曦的训练。
今天应该是周一吧，她应该在昨天刚做完一个委托。
杨曦拍了拍瑞秋的肩膀，说道：“只是少训练一天而已，你不会因为这一天多一块肌肉，也不会因为一天而失去你的能力。”
“所以，今天休息吧，给你放假。”
瑞秋呆呆地看着杨曦，牵动着肌肉，露出了一个笑容，却因为不知名的情愫而有些勉强，左眼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在杨曦有些疑惑的目光下，瑞秋连忙说道：“好。”
杨曦朝瑞秋爽朗地笑了，说：“哦对，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待会儿点外卖。”
接触久了，瑞秋才发现，杨曦其实对吃饭这件事非常认真，每天都会花上不少时间来思考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又吃什么。
“我都可以，跟你吃一样的就可以了。”瑞秋说道。
杨曦说道：“那我要吃牛排饭，等外卖到了我再叫你。”
瑞秋弯了弯嘴角，说道：“好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杨曦说着，帮瑞秋关上了门。
瑞秋笑着躺回了床上，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和煦的春风轻抚着她的脸，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打开了光脑，易聊里有不少消息。
【佩特拉：瑞秋瑞秋，给你看我在游戏里新得到的桃子树，是小浣熊商人给我的，这还是我第一次刷到这个，很稀有的。】
【佩特拉：我们的家园里面可以种桃子啦，等结果实了你要不要来我家玩？】
佩特拉是瑞秋之前在做任务的时候认识的，是一个很友善可爱的女孩。瑞秋之前去她家的时候，两人一起在种田游戏中建了一个存档，因为瑞秋不舍得买虚拟现实游戏舱，所以基本上都是佩特拉在照顾。
【瑞秋：可以啊，我到时候会来好好干农活的。】
佩特拉的消息一直回得很快，她给瑞秋发了一个蓝色小鸟在转圈圈的表情包，说道：【好哦~】
瑞秋划过佩特拉的聊天框，打开了夏慈子的。
夏慈子是她资助的女孩，最近正在准备申请大学。
【夏慈子：瑞秋姐姐，我拿到雅琴异能学院和梅薇斯异能学院的录取通知了，你觉得我应该去哪一个大学啊？】
夏慈子在这句话后，附上了两张录取通知的照片。
算算日子，夏慈子确实已经在申请的后半段了，瑞秋看着夏慈子发来的照片，为这个孩子感到高兴。
【瑞秋：恭喜你，小慈，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瑞秋：学校的话我不算是很了解，只是听我一些在异能学院的朋友有说起过。雅琴异能学院据说更加注重异能理论，中心异能学院（也许你也能拿到这个学院的录取通知）更注重异能在现实中的运用，而梅薇斯则更加追求用异能实战和切实地改变世界。
你的异能的话，这三种学院都可以尝试。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你的异能为什么那么特殊吗？我想雅琴也许会更能让你研究这一点。但是我记得你也说过，你想要通过异能去做点什么，想要变得更加强大，那么梅薇斯也是不错的选择。】
【瑞秋：我觉得这几所学院都有自己的长处，你肯定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和追求，所以选择你自己更喜欢的学校就好了，我会支持你的决定的。】
夏慈子估计正在忙，还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她退出了聊天框，继续往下滑，是“花梨大王”的消息。
“花梨大王”这个备注还是花梨特地要求她改的，说是自己已经跟花梨大王这个称呼绑定了，以后就要那么叫她。
瑞秋觉得这是花梨纯粹想要占她便宜。
【花梨大王：据说农业科学研究院那里研究出了一种新型土壤，可以量产，并且能够让大部分植物存活。如果这种土壤可以推广的话，应该在很大程度上解决粮食危机。】
【花梨大王：这是我的一手消息，怎么样？】
一直以来，雅琴都有严重的粮食危机，食物的价格十分高昂，如果科技真的制造出这样的土壤的话，那可以说是改变了人类的生活。
【瑞秋：花梨大王名不虚传，这种土壤能推广吗？】
【花梨大王：应该可以，毕竟是政府项目。】
瑞秋点了点头，说道：【你已经能触达政府那边了吗？】
【花梨大王：花梨大王，无所不能，厉害吧！】
瑞秋笑着打了两个“厉害”后，划出了花梨的聊天框，还未收回的笑容停滞在脸上，手指停在光屏上，底下是一个朋友的名字。
瑞秋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不敢点开杞子的聊天框呢？她们也没有吵过架啊。
瑞秋没再犹豫，点开了与杞子的对话框，她们上次对话还停留在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杞子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
瑞秋想着，给她发送了一条消息：【杞子姐，最近怎么样？】
没等多久，瑞秋就收到了回复。
【杞子：最近还不错，给卢克升级优化了一下。】
杞子这句话之后，给瑞秋发来了一张照片，场景很昏暗，只有一束束射灯照在中央的人身上，是4个拿着乐器的女生，光芒中的粉尘飘在她们身上，看起来很自由。
而杞子正坐在架子鼓旁边，双手拿着鼓棒，像是看到镜头了一般，挑了下眉毛。
【杞子：我重新组建了一个乐队，现在正在排练，你要来玩吗？】
瑞秋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9点出头，杞子一般在12点的时候吃饭，现在去的话，应该还能玩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想跟杞子见一面。
【瑞秋：可以啊，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杞子报了一个地址，那个地址离她的公寓很近，距离杨曦家也不算远。
瑞秋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打了一辆出租飞艇，直奔杞子那。
她坐在飞艇上，沿途的景色掠过车窗，她闭上双眼，总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突然，她的光脑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来看到了南丁格尔医院给她发来的邮件。
【亲爱的瑞秋·莫克西女士：
您好！
您的母亲伊娃·莫克西女士的治疗非常成功，目前精神力已经恢复到了45，偏差值为2，已经脱离了危险，达到健康状态。
对此，我们医院对您和您的母亲表达由衷的祝愿。
目前，伊娃·莫克西还在睡眠状态，大约48小时内苏醒，只需要再观察3-5天，就可以出院了。您这边预存的费用我们会在核算之后，将剩余的部分打到您的账户中。
此致
无限祝愿南丁格尔医院】
伊娃女士还活着啊，还好，她活了下来，瑞秋感到心脏松了一口气，之后便是隐隐的后怕。
还好，她能够拿出足够多的钱，还好，伊娃女士的治疗成功了。
她简短地给医院回复了一封邮件，一段客套话后，说明自己将会在明天晚上来探望伊娃女士。
邮件发完之后，飞艇也落地了。
瑞秋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9点35，她还有时间。
杞子排练的地方是街边的独栋，看起来只有一层楼，窗帘被拉了起来，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瑞秋按响了门铃，很快，杞子就开了门。
杞子今天穿了一件灰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皮夹克，t恤上面画着复古风格的涂鸦，内容也是乐队演出的场景。瑞秋很少见她这样打扮，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新奇。
“好久不见啊，瑞秋。”杞子说道。
瑞秋看着杞子，语气中透露着怀念，说道：“好久不见。”
“进来吧，我正在联系，乐队其他人还没有到，估计得10点之后了。”杞子拍了拍瑞秋的肚子，问道，“你怎么表情有点奇怪。”
瑞秋摸了摸脸，笑着说道：“没有啊。”
杞子摆了摆手，说：“行吧，我先带你参观一下。”
瑞秋跟着杞子进了门，里面可以说是别有洞天，中央是一个舞台，配备了非常专业的乐器和舞台灯光，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live house场地。
只是现在是白天，杞子只打开了白炽灯，因此是一个十分明亮的室内场景。
“我把这里租了下来，打算平时就排练，有演出的时候就当作场馆。”杞子笑着说道，“如果粉丝多了，我就换个更大的场地。”
瑞秋忍不住好奇问道：“那现在你们有多少粉丝啊？”
“不要问那么尖锐的问题，瑞秋。”杞子拉过瑞秋的脖子，说道。
瑞秋连连求饶，说：“那我就是你们的粉丝。”
“那你也得看完我们演出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当我们的粉丝。”杞子放开了瑞秋，说道。
她走到架子鼓前，撑着脑袋，看向瑞秋，说：“等我其他成员到了，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私人演出。”
看排练显得有些稀松平常，但看私人演出，就显得瑞秋很有排面。
瑞秋说道：“可以啊。”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杞子十分有精神的样子，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
她看到杞子正躺在地上，正流着血泪，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流出来的却只有鲜血。
“杞子姐。”瑞秋还是没忍住，说道，“如果说，如果说，我们一起做了一个任务，是我邀请你做的任务。在这个任务中，你死亡了，你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瑞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好像已经困扰她很久很久了。
杞子同样疑惑于瑞秋的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既然我选择做了这个任务，那就是我的选择，结局就跟你无关了。”
“赏金猎人也有这个规矩吧，自己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在我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就应该已经知道了它的危险性，那我就应该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瑞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不是的，杞子姐，不是那么冷硬的东西，也不是那么理想化的东西，是更加真实的情绪，你会不会为了你的选择后悔？会不会责怪我？会不会感到惋惜和悲伤？”
“杞子姐，我想知道，在死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我很抱歉，我不应该让你参与那么危险的活动，你明明可以不去的，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早就可以离开了。”
瑞秋说着，努力将自己情绪平复了下来，说：“我不知道你的意志，我也不会猜测你的意志，我会继续带着这份愧疚与愤怒一直走下去，一直到我也无法继续的地方。”
杞子突然站了起来，轻轻碰了一下瑞秋的手，声音很轻很轻，说：“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快乐啊。”
瑞秋撇过脸，没有再看杞子，默默闭上了眼。
她感到浑身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昏暗，可以隐约看到一个眼罩的轮廓。
瑞秋直接坐起身，说道：“我的时间用完了吗？”
工作人员看起来十分惊讶于瑞秋的苏醒，说道：“还有大概15分钟，客人，你是……你需要继续用完这15分钟吗？初次使用确实偶尔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的。”
瑞秋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
“那你要出去休息一会儿吗？”工作人员又问道。
瑞秋再次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想拿回我的东西。”
工作人员打开了门，瑞秋直接走出了房间，拿出了暗柜中的光脑。
至少，这次的梦境服务比她想象的要顺利很多。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杞子的话，瑞秋其实很难从这个梦境中脱离出来，它太日常了，又太幸福了，几乎满足了瑞秋对于雅琴生活的全部美好想象。
她手撑在暗柜上，自嘲地笑了，她还以为自己会更偏爱原世界的场景的。
但是实际上，她很爱现在这个世界，她爱她认识的朋友与老师，爱着自己的魔法，爱着赏金猎人这份工作。
在模模糊糊之中，她好像知道了这台仪器所使用的异能，也许，它的名字叫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