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失败。】
【目标爱德华数据无法读取。】
姜梨:?
何意味。
系统:【也许是bug。】
怎么回事,她居然从一个机器的语气梨听出一分汗颜。
“玛利亚小姐?”
爱德华微微上前,歪了歪头,那双眼睛满是无辜:“您怎么了?”
姜梨下意识后退半步。
爱德华怔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姜梨,睫毛低垂:
“您在害怕我吗?”
姜梨忽然想起来,圣西德学院门前,爱德华说要学习黑魔法的事。
这件事,难道已经发生了吗?
“玛利亚。”
不等姜梨解释,身后就传来萨林的呼唤。他从地上艰难站起,脸色苍白得可怕,双眼死死盯着爱德华,神情复杂难辨:“过来,到我这边来。”
姜梨没有动,只是看着爱德华。
爱德华垂下眼,唇角微微弯起,那弧度乖巧又柔软,像极了从前每一次对她笑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爱德华。”姜梨心情复杂,低声唤了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歪了歪脑袋,神情无辜如稚子:“玛利亚小姐,您信他,不信我?”
萨林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无形的力量阻在原地。他咬着牙,声音嘶哑:“你住口——”
黑雾还未散尽,忽然凝滞。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姜梨与爱德华之间。
巨大的羽翼收拢时卷起风,是纯粹的黑,每一片羽毛都像浸染了墨,幽深不见底色。
男人转过身,将爱德华挡在身后。
“是我做的。”他声音淡然无波,面具后的眼眸深沉幽暗,“那个孩子,我借了他的身体。”
男人侧过脸,黑白长发垂落肩头,白的像雪,黑的像夜。
骷髅面具遮住面容,只露出下颌一角。那线条方才还是冷的,此刻却柔和下来。
他的指尖动了动,往身后探了半寸,又停住,轻轻蜷起。
夜风吹过,几缕白发拂过面具边缘。
姜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借了多久?”
堕天使没有回答。
她身后传来爱德华微弱的声音:“玛利亚小姐……我好害怕。”
姜梨攥紧他的手,低声安抚了句。
萨林则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
“你,是堕天使。”
【叮,检测到新的攻略对象。】
【阿兹瑞尔。】
【好感度:10】
【黑化值:80】
黑化值夺少?!八十!
这就是堕天使吗?!!
姜梨原地去世,三秒内已经想好了要在哪里找风水宝地,为自己送行。
如果是萨林是心软的神。
那这个阿兹瑞尔就真不愧是——堕,天,使。
假的。堕落的。所以和恶魔无异。
阿兹瑞尔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让姜梨莫名觉得时间好难熬。
那种目光很奇怪——
不像萨林的审视,也不像爱德华的依赖。
倒像在确认一个死人有没有复活。
“你害怕我。”
是个极为肯定的陈述语气。
姜梨一言不发,她的手指还攥着爱德华的手腕,指节微微收紧,沁出了冷汗。
阿兹瑞尔看见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很轻。骷髅面具下的唇角只弯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别怕。”阿兹瑞尔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病态,“我不想杀你了。”
“……?”
姜梨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
不想再杀了?
系统,他初始的黑化值是毁天灭地属性的???
还是说,针对她一个人的。
没等到系统回复,阿兹瑞尔就忽然抬起手。黑色的雾气凝成一线,轻轻落在她的额前。
姜梨下意识要躲,却发现那雾气没有温度,也不带半分恶意。只是停在那里,像是试探,更像在标记什么。
“你在发抖。”
姜梨咬牙:“你靠这么近,我很难不发——”
话音未落,那雾气散了。
阿兹瑞尔收回手,垂下眼帘,掩住那双眸子里深不见底的情绪。
他转过身,巨大的黑翼微微张开,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爱德华望向她的视线。
“她我带走了。”
这话是对萨林说的。
萨林踉跄着要追,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他声音沙哑,近乎是嘶吼出来:
“阿兹瑞尔——你敢动她——”
“不动。”
阿兹瑞尔轻声打断,话音融入风中。
他侧过脸,只留给姜梨半截苍白的下颌,和那缕垂落在肩头的白发。
“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阿兹瑞尔没有回答。
片刻后,他的声音才飘过来,低低的,像自嘲:
“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变了一个人。”
姜梨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不是原身?
阿兹瑞尔没再多言,只是侧眸看了她一眼。
“别让我等太久。”
“否则——”
阿兹瑞尔话音未落,扬起的黑翼就裹挟着夜雾,整个人消失不见。
夜风钻入廊中,姜梨后颈没来由泛起一层颤栗。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忽然想起来——
阿兹瑞尔出现的那一刻,爱德华说的那句话是:
“玛利亚小姐,我好害怕。”
可那个时候,阿兹瑞尔还没有转过身。
爱德华看不见他的脸。
他怕的是什么?
姜梨缓缓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爱德华还站在原地,乌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乖顺又柔软。
见她看过来,他弯起眼睛,笑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玛利亚小姐?”
他轻声唤她,语气担忧:“您怎么了?”
姜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白皙、干净、无害。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可她的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系统那句话——
【目标爱德华数据无法读取。】
【也许是bug。】
是吗?
她忽然想起今晚在森林里,那些荆棘断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枯叶上。
可他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
她什么都没看见。
“爱德华。”
她轻声唤他。
爱德华歪了歪头,神情无辜:“嗯?”
姜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
她转过身,往庄园的方向走去。
爱德华跟上来,亦步亦趋。
依旧,像一只乖巧的小尾巴。
可姜梨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见——
身后那个少年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但那影子的形状,和她身后跟着的,不是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