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街道上散步纳凉的人特别多,跟下锅的饺子似的。
吉普车不敢开太快。
等到火车站的时候,火车站里的大挂钟已经指向了九点二十。
萧正带着萧墨去窗口买了“站台票”。
一大一小进到月台核心区域的时候,那儿已经站了不少的人。
他们伸长脖子,目光紧紧锁住铁轨延伸的远方。
“哥,待会夕夕来了,你别板着脸。”萧墨再次叮嘱。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萧正叹气。
说的不烦,他听的都烦了。
自打上车,这话就被那小祖宗翻来覆去地说。
去西天取经那个唐僧都没他啰嗦。
“我这不是怕你记不住嘛!”萧墨神情严肃。
萧正闭着眼,压了压蹭蹭上窜的火气。
他看起来就那么傻吗?
一句话都记不住。
“哥,夕夕胆小,你别吓着她。”萧墨还在喋喋不休。
萧正胸口的那点火气都快压不住了。
也就是这小祖宗。
要是他家那几个小兔崽子,他不打得他们屁股开花,他不姓萧。
“也别给她脸色看。”萧墨还在补充。
萧正深吸了一口气。
将那即将冒头的小火苗又压了回去。
他要敢动他,他家老爷子就敢扒他的皮。
为了他的这条小命,萧正觉得他还能再忍忍。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浑厚的汽笛声,紧接着是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由远及近。
月台上人头攒动,接站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往前挤。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墨绿色的车身带着旅途的风尘缓缓进站。
萧墨也随着人流往前挤。
因为身高不够,他踮着脚,支棱着脖子,挨个车窗找。
担心被拥挤的人流冲散,萧正紧跟在他的身后。
车门刚打开,焦急的旅客便拎着大包小包往外挤。
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挥舞着旗帜,嘶哑地喊着“不要挤”,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
车厢内
许文刚一手拎行李,一手抱着蔫头耷脑的姜七夕。
一路上,吃,吃不好,睡,睡不好。
最要命的还是车厢内那些一言难尽的气味。
姜七夕对气味本就敏感,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臭味儿一熏,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来这儿大半年,她还没遭过这样的罪。
可能是那身制服太有威慑力,拥挤的车厢愣是给他们撕裂出了一小块空间。
这也是萧墨和萧正能快速、精准找到他们的根本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姜七夕的小模样太招人了。
在灰扑扑的人群中,小人儿那如初雪般的皮肤真是白得晃眼。
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夕夕……”萧墨兴奋地挥手。
脚下的步子更是迈得飞快。
萧正紧跟在后。
生怕弄丢了他家这位小祖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大两小才挤到一块。
“夕夕,你不舒服吗?”萧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姜七夕的异常。
他微微皱着眉,眼底全是担忧。
“没有,就是没睡好。”姜七夕歪靠在许文刚的肩头,懒懒地朝萧墨摇了摇头。
那火车一路“哐当、哐当”,还有那车厢里的味儿……
这会想起,姜七夕的胃里还在犯恶心。
“这儿闹哄哄的,咱们先出去吧!”萧正提议。
火车站真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言语间,他接过了许文刚手里的行李袋。
“行。”许文刚点头。
出了火车站,上了路边的吉普车,耳根才算清净下来。
后座上,萧墨从兜里拿了一包巧克力饼干出来。
“夕夕,你饿不饿?”
“不饿。”姜七夕摇了摇小脑袋。
她胃里这会儿还翻江倒海呢!
“夕夕,那你要不要喝热水?”萧墨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保温杯。
驾驶位上的萧正透过后视镜,一脸见鬼般的看着萧墨手里的保温杯。
他怎么不记得他拿了保温杯上车。
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小祖宗明明是空着手的。
他记得很清楚。
“要。”姜七夕点头。
比起那甜腻腻的小饼干,她这会儿确实急需一口温水压下胃里的不适。
萧墨小心翼翼地揭开保温杯的盖子,轻轻吹了吹,这才递到姜七夕面前。
“小心烫。”他不忘叮嘱。
姜七夕试探性的喝了一小口,确定能入口,这才“咕咚咕咚”往下咽。
驾驶位上的萧正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一脸殷勤的弟弟,眼底多少是有些嫌弃的。
大院里那些孩子来找他玩,他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今天怎么转性了?
视线扫过姜七夕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他心下顿时了然。
合着人家只和漂亮的小姑娘玩。
“首长,你急着让夕夕来,是老首长……”许文刚侧头看向驾驶位上的萧正。
“不是。”萧正叹气。
说到这个,萧正刚好一点的心情又跌入了谷底。
“前些日子,新兵拉练,因着放假,萧以泽和院里几个孩子没事干就跟着一起去了……”
萧正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首长,你是说萧以泽他们把“过山峰”窝里的蛋全踩碎了?!”许文刚变了脸色。
众所周知,“过山峰”的领地意识极强,人类闯入领地会被视为入侵者。
尤其是护卵期的“过山峰”性情暴躁,任何靠近巢穴的生物都会被追着攻击。
更别说他们还将人家的蛋全踩碎了。
这完全就是不共戴天了呀!
萧正重重点头。
“那你打电话让夕夕来?”许文刚不解。
难道夕夕还能把蛋复原不成?
“夕夕,那两条“过山峰”追到大院里来了,前天晚上还害死了一个孩子,昨天晚上又去了另外一家,不过昨天那家有准备,所以孩子只是受了点伤……”萧正看向后座上的姜七夕。
“你想让我替那个孩子治伤?”姜七夕问。
“不是……”萧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六岁的小女娃说。
让这么小一个糯米团子去保护自己的儿子?
萧正有些张不开口。
“夕夕,你能帮我护住我侄子吗?他还那么小,我不想他出事。”萧墨试探着开口。
“一万!”姜七夕伸出一根手指头。
她遭了这么大的罪,不讨点好处,她这罪不是白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