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敏更是直接,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从池铃的头顶一直剜到脚尖,满脸鄙夷与嫌恶,语气尖酸刻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丫头,也敢来我们林家攀亲戚?真当林家的大门是想进就能进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放肆!”林阔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我林阔的亲孙女,也是你们能随意品头论足的?你们心里那点争权夺利的小九九,别以为我不清楚!
铃丫头,你别往心里去,这些人,你想认就认,不想认,爷爷绝不逼你,今日不过是让你认认他们的脸,往后少来往,就算不来往爷爷也不怪你。”
池铃反手握住林阔微微颤抖的手,抬眼给了老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轻柔却坚定:“爷爷,无妨,您继续介绍就好。”
“好!好!”林阔连说两个好字,心里越发心疼这个懂事的孙女,又指着另一侧的两人道,“这是你三叔林建邦,三婶刘娟,他们有一儿一女,儿子林泽十七岁,女儿林妙梅十五岁,都在学校读书,今日不在家。”
池铃对着林建邦夫妇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神色始终平静淡然。
可林建邦和刘娟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两人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池铃,却又忍不住不停偷瞄她,眼底满是忌惮与算计,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们生怕池铃这个长房嫡女回来,分走林家的家产,抢了自家孩子的前程,断了他们的荣华富贵。
林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眼前这群利欲熏心、毫无亲情可言的后辈,眼神瞬间晦暗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索性拉着池铃坐到自己身边的主位上,再也不愿看这群不孝子女一眼。
可他刚转过身,林建明、王敏几人便立刻凑到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声音虽小,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池铃的耳朵里。
“真是哪儿来的乡下人,一回来就想抢我们的位置,抢老爷子的宠爱,做梦!”
“一身穷酸气,就算当了军人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在边境卖命、拿命换前程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是,老爷子这么偏着她,看来这血缘八成是真的,长得还真跟当年的那位有几分像。要是让她在老爷子跟前站稳脚跟,我们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二哥,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得想点法子,不能让这丫头坏了我们的事!”
“我知道,只是这事得从长计议……”
“都在嘀咕什么!有话当面说,背地里嚼舌根,全都给我憋着!”林阔余光瞥见几人的小动作,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呵斥道。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林阔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威严,一字一句道:“我再重申一遍,池铃是我林阔名正言顺的长孙女,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今后谁再敢对她有半分不敬,就是跟我林阔过不去,我绝不轻饶!”
这话一出,王敏瞬间炸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叉腰,阴阳怪气地大喊:“爸,您这也太偏心了!您说她是大哥的女儿就是?一张亲子鉴定能算什么?这年头,花钱就能作假,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眼红咱们林家的权势地位,故意找来的骗子,就是为了骗咱们林家的家产!”
“就是!”林建明立刻跟着附和,梗着脖子,满脸不服,“大哥失踪这么多年,死活都不知道,凭空冒出来一个女儿,这事太蹊跷了!她在那种穷山沟里长大,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怎么可能是我们林家的人?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我们林家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三婶刘娟也尖着嗓子帮腔,双手往腰间一叉,满脸刻薄:“我看她就是冲着林家的家产来的!早不认晚不认,偏偏等老爷子年纪大了、地位稳固了才找上门,安的什么坏心思,谁心里不清楚?别以为装可怜就能骗得过我们!”
王敏更是得理不饶人,直接伸手指着池铃的鼻子,厉声呵斥,唾沫横飞:“冒牌货!赶紧滚出我们林家!别想惦记我们家的一分一毫,林家的所有东西,都是林栋、晓梅他们的,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满室的刁难、辱骂、嘲讽,铺天盖地地朝池铃涌来。
没有半分亲人相见的温情,没有丝毫血脉相连的暖意,只剩下赤裸裸的利益算计、嫌恶与排挤。
他们怕池铃分走林阔的宠爱,怕她夺走林家的家产,更打心底里看不起她从底层农村、从边境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出身,觉得她配不上林家的门楣。
池铃始终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杆枪,眼神冷冽如冰,静静看着眼前这群人撒泼打滚、丑态毕露,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那股历经无数生死厮杀、浸染过鲜血的杀伐之气,无声间彻底散开,压迫感极强,几个原本还在叫嚣的林家人,瞬间噤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
林阔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怒斥:“混账!简直混账!亲子鉴定是我亲自安排、亲自督办,全程没有外人插手,绝无半分作假!”
“铃儿五岁丧父,八岁丧母,十二岁就开始独自一人求生,十七岁毅然参军,在边境枪林弹雨里九死一生,立下赫赫战功,是全军表彰的英模,是为国争光的铁血军人!岂是你们这群只知道争权夺利的人能随意污蔑的!”
“她若真贪图林家的钱财权势,用得着等到今天?她在边境立功无数,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从未主动寻过林家,是我费尽心思找到她,是我执意要认这个亲!”
“爹,你糊涂啊!我们林家如今是何身份?我们都不同意她认祖归宗!难道你们要为了一个丫头寒了儿孙的心?!”林建邦急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