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奉宁带着沈凌霄给的妆盒年礼,快步走出将军府邸。
姜羡宝和贺孟白还在将军府门口的石狮子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姜羡宝其实没有说话。
是贺孟白不好意思,一直在向她道歉。
姜羡宝也想给贺孟白一个教训,所以一直都不理他。
直到陆奉宁出来了,姜羡宝才斜睨贺孟白一眼,说:“下不为例。”
贺孟白给她作了一个大大的揖:“知道了!姜卦师!姜小娘子!姜姑奶奶!”
姜羡宝勾了勾唇间,转眸看向陆奉宁,说:“陆都尉可算是出来了。”
“沈凌霄让你打那么多猎物嘛?他是除了自己的未婚妻,还要送别的小娘子兽皮?”
陆奉宁微笑着把那妆盒递给她:“这是沈将军让我给你的……年礼。”
他重重强调是“年礼”,姜羡宝秒懂。
平时收礼不合适,大家都说“不节不年”的,送什么礼……
那就说明,过节过年的时候,是可以正当收礼的。
姜羡宝毫不客气接了过来,仔细看那精致的妆盒,还打开盖子,看见了里面一个个包装精美的护肤品瓶子。
她啧啧说:“这么好的东西,不会也是从他未婚妻送来的年礼里,分出来的吧?”
陆奉宁笑而不语。
贺孟白瞥了一眼,说:“这是京城绮凤阁的招牌妆盒,里面的养肤面脂,应该也是他们出品的。”
“这些东西可是有银子都没处买的好东西。”
姜羡宝好奇:“还有银子买不到的东西?愿闻其详。”
贺孟白就指着那妆盒一角雕刻的一朵小小的折纸玉兰,说:“有这个标志的,就是他们家的非卖品。”
“都是专门制作了,过年的时候敬上的。”
“除了宫里的贵主们能得一份供奉,其余的,就只有京城里出了名的那几家名门闺秀,可以得到他们的非卖品年礼。”
“刑部尚书府的白小娘子,正是其中之一。”
“当然,她应该是第一次得到绮凤阁的年礼非卖品,因为她去年年底,才跟沈将军定了亲。”
“去年她定亲的时候,绮凤阁早就送完那批非卖品年礼了。”
“所以今年才得到第一次赠礼。”
姜羡宝煞有其事“哦”了一声,说:“那我可得好好用用……”
“我这脸,从来到这里之后,就不能看了。”
“这里太干燥了,还时常有风沙。”
因为黄芝草的关系,她的肌肤确实发黄,而且还很粗糙。
贺孟白就开始推荐他家的养肤用品。
“姜卦师,要我说,你真想养肤的话,还是得用我们贺氏制作的雪肤膏面脂。”
“落日关西面的那些人,都愿意买我们贺氏的面脂。”
“一瓶可以溢价十倍百倍!”
姜羡宝说:“这么好赚,我都不想用了,只想转卖了去赚钱!”
两人说着话,都没意识到,陆奉宁已经从姜羡宝手里接过了那个看上去精致,但其实沉甸甸的妆盒。
阿猫阿狗喜欢好看的东西,被那妆盒吸引住了,不由自主离开姜羡宝,走到陆奉宁身边,歪着头打量。
几人一路谈谈讲讲,没多久,来到另一栋宅院门前。
这也是一栋大宅,但是没有沈凌霄的将军府气派。
只是普通的三进宅院。
贺孟白说:“是去我家,还是去奉宁的宅子?”
姜羡宝惊讶:“你们俩还各住一套三进宅院?”
“你俩……也有很多家人……下人,跟你们住在一起嘛?”
沈凌霄住那么大一座府邸,还是情有可原的。
至少人家是边军统帅,亲兵众多,还有那么多的下人,排场够大。
可是贺孟白和陆奉宁……
姜羡宝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不动声色,在贺孟白和陆奉宁身上转了一圈。
贺孟白虽然是世家子,但明显这次来落日关,没有和沈凌霄一样,带一大家子人。
陆奉宁就更不用说了,和她一样草根出身,不会才刚升官,就弄了一群下人伺候吧?
陆奉宁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微微勾起唇角,淡淡地说:“落日关内边军驻地的宅子,是按照官衔分配的。”
“到了那个位置,就得住那样的宅子,不管你有多少人。”
姜羡宝明白了,点头说:“这样啊,那还蛮不错的。”
“这是不是你们奋勇杀敌的动力之一啊?”
贺孟白愕然:“我的命可贵重了,一栋区区房舍,怎可值得我为之拼命!”
姜羡宝心想,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在她来的那个时代,无数人,可是为了一套房子折腰三十年呢!
那面积,还没他们这里一个偏厢大……
当然,姜羡宝也知道时代不同,客观条件也不一样,不应该这么硬比。
但就是忍不住。
反正她也不是做学问,不需要那么严谨。
比就比了,你能奈我何吧?
姜羡宝的情感,在心里跟自己的理智,忿忿争辩。
陆奉宁微笑说:“孟白,你是家大业大,不把一套宅院放在眼里。”
“可像我们这样身份的人,一套宅院,还是值得拿命去拼的。”
“你是没看见,多少人拼了命,也得不到这样一套宅院啊……”
贺孟白知道他说的是那些战死的普通士兵,心情也低落了不少。
他是深吸一口气,摇头说:“快过年了,不说这些了。”
“姜卦师,去我家说话?”
姜羡宝点点头,正要牵手阿猫阿狗,却见他们围在陆奉宁身边,正踮脚看他手里的妆盒呢……
她笑了笑,跟着贺孟白进了大门。
进去之后,里面的面积,当然没有沈凌霄的将军府那么大。
就是正常的三进宅院。
外院面积不大,内院适中,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后花园。
据贺孟白说,他这里,前院住着他的亲兵,还有从家里带来的一名药童和一个老仆。
内院就他一个人住。
后花园那边的后罩房,只是当他的药房和库房,没有人住。
贺孟白将大家迎进内院堂屋。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仆妇给他们沏茶。
贺孟白解释说:“我带来的仆役只有一名老仆,帮我赶车,这是在本地雇的。”
等茶上来之后,姜羡宝也不再耽搁,说了自己的来意。
“贺军医,我今天来落日关,是想请您帮个忙。”
贺孟白点点头:“猜到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只要我能帮。”
姜羡宝说:“贺军医肯定能!”
“是这样的,我想参加这一次宏池县的比试。”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沈凌霄的声音,很不礼貌地打断了她的话。
“比试?你要参加这一次宏池县的比试?!”
“那是给真正的卦师准备的,你又不是……”
沈凌霄寒着脸,大步走进来。
行走间,金黑相间的豹裘大氅气势十足。
姜羡宝:“……”
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第二反应是,看不起人这是?
她也板起脸,用很正经的语气,极力克服原身那甜美软糯的声线,一字一句地说:“我是真正的卦师,我觉醒了灵机。”
贺孟白惊呼出声:“什么?!”
沈凌霄霍然转身,金黑相间的豹裘大氅飞扬,落在上首的直背座椅上,直愣愣看着她,脱口而出:“不可能!”
只有陆奉宁满脸喜意,做出了三个人中最正常的反应,朝她拱手说:“恭喜姜卦师。”
姜羡宝感激地看了陆奉宁一眼。
果然,只有草根能理解草根啊……
贺孟白回过神,连忙改口跟着说:“真的觉醒灵机了?!恭喜恭喜!那确实可以试一试……”
“不过,我听说那比试,分为文比、武比和卦比三场。”
“然后取三场比试的头名,再一起决赛。”
“那就是说,卦师,还要跟儒生和武生再比两场啊!”
“你确定,你能够跟他们比?”
陆奉宁微微蹙眉,温言说:“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据我所知,这一次来宏池县的儒生和武生们,有几个,出自大家族的旁支。”
“他们很早就觉醒了灵机,但是不想做卦师,而是选择了文考和武举。”
“这一次的比试规则,看上去像是给他们量身定做的。”
贺孟白惊讶:“奉宁,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奉宁笑而不语,看向上首的沈凌霄。
沈凌霄一只手搁在旁边的四方桌上,轻咳一声,说:“最近两天,有世家的郎君来拜访我,我让奉宁做了记录。”
姜羡宝倒是顾不上跟沈凌霄生气了,忙问:“那他们的文采和武技怎样?很厉害那种嘛?还是一般?”
陆奉宁说:“这要看你如何定义厉害。”
“据我观察,他们的文采应该一般,强项是时文和经义。”
“而这次考的诗词歌赋,是需要天份的,他们在这方面,并不出名。”
“武技呢,我没试过,但是沈将军府邸门房里的两位军士,跟一位武生过了几招。”
“只能说,还行,比一般军士强点儿,但是强的有限。”
贺孟白点点头,啧啧两声说:“原来奉宁你这两天老是往沈将军府邸跑,是为了这事儿……”
“我就这么说吧,这些人,当然是冲那寒髓悟心玉来的。”
“那东西是好,可以提高悟性,可是对于悟性本来就很高的人,增强的幅度,极为有限。”
“所以真正厉害的人,还不至于千里迢迢来宏池县这个穷乡僻壤,只为了争一个他们本来就有的东西。”
“只有那些有一定地位,但是悟性又不是那么出众的人,才需要下血本争取这东西。”
“姜卦师,我看你比他们聪明多了,悟性肯定更强,这寒髓悟心玉,对你的效用有限啊,为啥想不开要凑这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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