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埃文斯切割,那可就没意思了,比起钱,A国的政治庇护更重要。
右手食指修完,海伦娜又轻柔地抬起加布里埃拉的中指,继续打磨。
电脑上那位鼻梁高挺、眼眶深凹的R方发言人还在继续,屏幕上也适时出现了安东·谢尔盖耶维奇·沃尔科夫那张过度阴翳的脸庞。
“哎,你还记得他上门那天不?你还跟我说他长得奇丑无比来着?”加布里埃拉指着图片,不屑地问阿图尔。
“记得,本来就丑。”阿图尔瞥了一眼,轻蔑地抱起臂。
那一天,她记得很清楚。
总统府门前的铁栅栏上挂着几颗脑袋,两男两女,两大两小,还没完全风干。那是前一任入主此处的“合作伙伴”不守规矩的下场。
5月份的奥罗维亚气温渐高,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淌,混着午后炽烈的阳光,味道很不好闻。
安东就站在那片血腥前,穿了一身吸热的黑。
一米九几的硬汉,肩膀宽得像堵墙,肌肉在布料下起伏,像缠绕的虬须。他身旁跟了个比他矮半头,口音蹩脚的翻译,磕磕绊绊地介绍他的“理想”。
等待期间,他会偶尔抬头看那几颗脑袋。
没有皱眉,没有嫌恶,也没有故作镇定的表演。
真有意思。
他和她一样,毫无道德可言。
他说他需要武器、需要钱、需要渠道。
加布里埃拉不以为意,反问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安东说他可以帮她绑定奥兰多·埃文斯,也可以帮她跟阿德里安·布莱克伍德牵线。
他是被R国驱逐后逃出来的人,随着游戏逐渐接近尾声,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动摇R国在国际上的舆论地位。
这不是Ac两国最想看到的局面吗?
那时,她笑得特别开心。
原本,她跟埃文斯的合作,不过止于金钱和灰产,完全没到让对方在国际层面挡刀的程度。
她本来就没想好怎么应对接下来要面对的各种陌生领域的风暴。眼前这人,来得正好。
供需匹配,于是项目成立。
第一批资金和武器,乃至手下的几位应钟人很快就被拨了出去。
安东临走前,加布里埃拉好奇地问了句想给他这个组织起个什么名字,毕竟她作为天使投资人,不想连自己的项目叫什么都不知道。
安东毫不犹豫地回答叫神罚。
神对世界降下的惩罚。
很狂妄,但加布里埃拉喜欢。
“而且短命。”她轻笑道。
这时,摆在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加布里埃拉故意等了几秒钟,才收回右手,缓缓接起。
“克鲁兹小姐,又故意晚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收得干净,语调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您听上去有点不高兴。”她笑得漫不经心。“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别人?”
“克鲁兹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风趣,尤其是在主动断尾之后,实在令人钦佩。”奥兰多·埃文斯毫不留情地讥讽。
“哼,国务卿先生现在是来说风凉话的?难道不准备专心对付伊戈尔和李?c国的地理优势更胜,您不觉得吗?”
“哈哈,自然,这不,你的小宠物们的情报已经被送到我手上了,让人惊叹,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神罚就这样像滚雪球一样长大了。”
加布里埃拉下一句话登时卡在了喉咙里。
神罚的情报被泄露了?
诚然,当初安东促成她和埃文斯合作的条件就是可以在适当时刻挑起cR两国的斗争,让埃文斯这个第二名找机会上位,让A国也趁此次世界洗牌的机会踩过这两个大国的头顶坐稳世界霸主的交椅。
但他们从来没有交换过神罚的信息,埃文斯也没问过,好像只要确认安东真能做到,怎么做的他不管。
那……
“阿德里安给的?”加布里埃拉重重地靠上座椅靠背,身体轻微摇晃两下。
除了他没别人了。
当初说让他把人带进c国,堪称三催四请,最后了解了一大堆应钟人的身份后,才“傲娇”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谁看不出来阿德里安根本不懂国际局势?他搞这么一大通,无非就是想要脸面罢了。
“你看起来毫不意外。”
加布里埃拉冷笑:“那你会把这些情报分享给李吗?”
“会。”
埃文斯回答得太干脆,反倒让她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不过可以见得的是,游戏前三名的战争终于要摆到台面上了。
“国务卿先生,你觉得李小姐对于您给观测者当狗一事会有什么看法?”
“我很遗憾你这么想,克鲁兹小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合作依然有效。”
回答得很快,挂断得也很快。
加布里埃拉将电话放回桌上,坐在原地,心中不免惊骇。
整通电话,就最后一句最让人舒心。
至少……她还在桌上。
至于还能在桌上呆多久……她也不知道。
“阿图尔,”她下巴朝门口一歪,面前的海伦娜就快手快脚地开始收拾东西。“把外港的仓库封了。”
阿图尔一愣:“现在?”
“对,现在,所有还没出港的货全停。已经在路上的,改线,三小时内给我新路线。”
“明白。”
她吹了吹指甲上残留的灰,再次看向屏幕,安东那张脸还挂在上面。
“跟神罚接触过的人,核心的留下,剩下的别让我看到他们明天还活着。”
“Z国内部呢?”阿图尔问。
她思考了几秒钟。
整个Z国的互联网是完全被掐断状态,总统全家已死的消息就像被闷在一个高压锅里,除了部分高层,没人清楚。
正如加布里埃拉小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那片街区真正管事的人是谁那样。她只知道凌晨两点要躲在床底下,知道哪栋楼楼顶杂物少,可以翻过去逃跑。
但群众不知道,不等于不存在,所以才需要那位国务卿先生帮她把消息压住。
“军警高层,今晚重新站队。谁不来,就别来了。”
“那阿德里安?”
“他啊……”加布里埃拉满不在乎地笑了。“这个游戏,对单打独斗的人来说,本来就没意思。”
她笑容更深,露出一排洁白的烤瓷牙:“阿图尔,看着吧,他……马上就要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