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我,才愿意辞职跟我合伙干。妈你看,连外人都这么相信我,愿意把前程押在我身上。而你是我的亲妈,你不更该站在我这边吗?不管是办厂,还是对付秦家那点破事,我心里都有数,能搞定。我不怕难,也不怕麻烦,我就怕你们不信我能行。”
徐青青迟疑着擦掉脸上的泪痕,紧紧抓着乔清妍的手,声音有点发颤。
“妍妍……你和以前,真是……变了太多。从前你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受了委屈只会在被窝里哭。现在倒好,张口就是厂子、是事业、是将来。我听着高兴,可心里又慌,总觉得你一下子跑得太快,我追不上你的脚步。”
乔清妍冲她调皮地眨眨眼。
“变好啦?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丫头了。以前我怕事,躲着走,结果换来的是更多欺辱。现在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只有挺直腰杆往前走,别人才不敢轻看你。以后换我罩着你!”
顿了顿,她凑近了些,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说:“其实啊,我还藏着一张王牌呢,关键时刻能救命。这人身份特殊,背景硬,办事利落,最关键的是他愿意站在我这边。咱们现在做的每一步,他都清楚,也都默认了。只要我不越界,他就能替我挡住很多明枪暗箭。”
徐青青一愣:“什么王牌?”
乔清妍嘴角微扬:“秦书彦。”
徐青青瞪大了眼睛:“书彦?他怎么会……帮你?他向来不爱管闲事,连家里亲戚求上门,他都能冷着脸推了。你和他之间,也没听说有过什么交情,他凭什么帮你出头?”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嘴唇轻轻抿了抿,叹了口气。
“书彦这孩子,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比谁都热。”
这话听着不像假的,可又太不合常理。
以他向来避之不及,怎么会因为一个曾经被排挤的继母,就主动插手这种事?
乔清妍正想着要不要多问几句,房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
徐青青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她生怕是秦于谦或者秦欢又闹上门来不依不饶,担心他们会吵起来,甚至动手。
“我。”
门外传来秦德华低低的声音。
徐青青一愣,眉心微动,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两人四目相对。
这对半路夫妻之间,还压着刚才孩子闹别扭的事,气氛多少有点僵。
秦德华脸色沉稳,眼神平静,双手背在身后站着。
徐青青却心里憋着火,觉得他刚才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发脾气。
“有事?”
秦德华咳了一声,嗓音压得有点低。
“我想跟妍妍单独说说话。”
徐青青刚张嘴要开口,乔清妍已经站了起来。
“好啊,秦伯伯。”
秦德华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垂,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他转过身:“去书房谈吧。”
“嗯。”
乔清妍跟上,脚步不急不缓。
临出门时,徐青青一把攥住她的手。
乔清妍回头冲她一笑:“妈,别瞎操心,秦伯伯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话音没落,人已经出了门。
留下徐青青一个人站在原地,皱着眉发呆。
她倒不是怕秦德华会对乔清妍怎么样,这人是她自己挑的,脾气秉性她清楚。
可问题是,妍妍到底不是他亲生的,隔层肚皮,心思就未必一样。
乔清妍进了书房,规规矩矩朝秦德华点了点头。
“秦伯伯,您找我有啥事?”
这一回,秦德华是真正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继女。
他注意到她的眉眼轮廓像徐青青,但神情更冷一些。
说实话,当初乔清妍刚进门的时候,他虽然没有看轻她,但也真没把她当成自家孩子那样放在心尖上。
他对徐青青是真心实意,打算共度下半辈子。
所以照顾乔清妍更多是出于责任,而不是情感。
他给她提供食宿,保证她正常上学,其余生活开支也从不计较。
至于这姑娘以后走哪条路,过得好不好,他原先想的是只要不惹事,随她去吧。
可眼下一看,是他错了。
“妍妍啊,”秦德华开口,语气诚恳,“我知道是你两个弟弟不懂事,闹了矛盾。我这当爹的也没管教好,今天特地跟你道个歉。”
这话一出,乔清妍心里最后一丝不痛快也散了。
其实她压根没真计较过秦于谦和秦欢。
她现在一天恨不得分成两半用,哪还有空去跟两个毛孩子斗气?
要说耍手段、玩心眼,她家里那几个亲弟弟玩出的花样可比这俩多多了。
“秦伯伯,您别往心里去。”
乔清妍语气平和,不冷不热。
“我没生气。只要我妈在这边舒心,他们对我什么样,我都无所谓。”
秦德华看着她,久久没说话,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你是个明白人。难怪你能一个人撑起一个厂子。”
乔清妍顿了顿,干脆实话实说:“也不是全靠我,那时候我要办贷款,凑不够担保人,本来是想找您帮忙的。可您刚好不在家,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接通,后来实在等不了,就跟大哥商量了一下,是他给我做的担保,我才在营业所把手续跑下来的。”
秦德华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先是吃惊,后是懊恼。
“你要开厂,缺钱直接跟我说就行嘛!干嘛还要去贷款,搞得自己压力这么大?咱们两家关系摆在那儿,这种事何必绕弯子?”
乔清妍嘴角一扬,神情淡定。
“秦伯伯的好意我明白。可我这摊子事有点特别,要是空着手上门要钱,您心里肯定也打鼓。再说了,大哥那边我已经欠了人情,挺过意不去的。他工作也忙,签字那天还是专门请了假去银行的。”
秦德华一怔,随即像是听了个笑话,又有点无奈:。
“你啊,我早看出来你跟书彦平日里也不多话,没啥交集,偏偏还叫他一声大哥。反倒是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白长在眼皮底下。”
乔清妍觉得这话说到这儿也差不多了,轻轻一笑。
“秦伯伯,那今天就先这样?没别的事,我先回屋了。”
她刚从书房回到房间。
门还没合上,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抵在门框边上。
乔清妍微微一愣,抬头一看。
“大哥?”
秦书彦低眼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眼神沉沉的,盯得乔清妍心里莫名发紧。
她往前一步,准备关门:“有事吗,大哥?”
这回秦书彦终于说话了。
“从明天起,让秦于谦去你厂里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