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斯的目光落在江绵绵身上,笑意加深。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侵略意味十足。
“而且,她已经学会了一支完整的华尔兹。”
莱昂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扭头看向江绵绵,声音里带着几分质问:“他说的是真的?”
江绵绵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总是要她来做这种选择题啊!
莱昂和洛维斯,她一个都得罪不起的,偏偏每次都要把这种事情留给她来做。
“是学长主动说要教我的……你说你要回家,我找不到别人……晚宴马上就要开始,我只是……”
“你找不到别人?”
莱昂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然后看到江绵绵的眼睛,像是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不开心的说:
“你不会等我回来吗?”
“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绵绵小声嘀咕,甚至他走的时候,都没给自己留消息。
“你又没说。”
莱昂被噎住了,他确实没说,因为家里发生了紧急的事情。
那天走得急,他甚至都没让人给江绵绵带口信,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莱昂。”
洛维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绵绵不是你的附属品,她有选择跟谁学、跟谁跳舞的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绵绵身上。
“我只是想帮她,毕竟这次的晚宴舞蹈,也关系到她的期末学分。”
莱昂转过头,对上洛维斯的视线。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半晌,莱昂嗤笑一声。
“帮她?趁我不在的时候,天天把她叫到你的琴房里,手把手地教她跳舞。”
“洛维斯,这不叫帮她,这叫趁虚而入。”
洛维斯没有否认。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长发垂落在肩侧,淡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你说得对。”
半晌后,只见洛维斯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在趁虚而入。”
莱昂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地承认,一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维斯向前走了一步。
“因为我会抓住每一个机会。”
他看着江绵绵,声音很轻。
“莱昂,你有你的优势,你有你的身份,你有你的……嗯……”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你有你的钱。”
“不过,争斗,本就是各凭本事的。”
莱昂沉默了。
他攥着江绵绵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松开。
洛维斯走近两步,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低下头,看着江绵绵被莱昂攥住的手腕。
“所以,我不会因为你回来了,就主动退出。”
“公平竞争,还没有结束。”
莱昂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洛维斯,你!”
“我不是什么好人。”
洛维斯打断他,嘴角弯起。
“我从没说过我是。”
“所以,不要用那些条条框框来约束我。”
他抬起头,直视莱昂的眼睛。
“谁能留住她,才是本事。”
琴房里安静了几秒。
莱昂盯着洛维斯看了很久,久到江绵绵以为他要动手了。
但莱昂没有。
他只是松开江绵绵的手腕,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江绵绵。”
“在。”
“明天晚上,跟我练舞。”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强势。
“不许迟到,不许早退。”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绵绵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追出去。
“去吧。”
洛维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很是体谅江绵绵。
江绵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洛维斯站在窗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笑了笑,朝她挥挥手。
“明天见,绵绵。”
江绵绵咬了咬下唇,转身跑了出去。
洛维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收起了笑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刚才还握着的温度,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谁能留住她……”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是啊,谁能呢。”
江绵绵跑出月光森林的时候,莱昂正站在岔路口等她。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月光将他的侧脸照的半明半暗。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来。
“跑这么急,怕我跑了?”
江绵绵喘着气,摇了摇头。
莱昂看着她跑得通红的脸,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一些。
他站直身体,朝她走过来。
“手伸出来。”
“啊?”
“让你伸你就伸。”
江绵绵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披在她肩上。
顺带递给了江绵绵一个礼物。
“晚上冷,别感冒了。”
“你要是生病了,谁来给我当仆人?”
江绵绵裹着那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外套,闻到了上面淡淡的香气。
她抬头看着莱昂,少年已经别过了脸,耳朵尖红红的。
“莱昂少爷。”
“干嘛?”
“你不是说,不许踩你的脚吗?”
莱昂转过头来,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一时语塞。
“我是说了,怎么了?”
“那如果我踩了呢?”
“……”
莱昂深吸一口气。
“踩了就踩了,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江绵绵忍不住笑了。
莱昂看着她的笑容,耳尖更红了。
“笑什么笑!”
“没什么~”
江绵绵裹紧外套,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莱昂少爷,你家的花种子,我已经种下去了。”
“真的?”
“嗯,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发芽了。”
“那你好好照顾,要是养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死定了嘛。”
“你知道就好。”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里,声音也越来越远。
月光森林的岔路口,十二个方向通往不同的地方。
而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个方向。
中央教堂的钟楼顶上,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路西恩坐在钟楼边缘,白色的羽翼在身后收拢。
他看着那个裹着外套、跟在莱昂身后跑远的小小身影,安静地看了很久。
“你到底会,属于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