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的眼睛还是雾蒙蒙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泛着水光。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莱昂,他的眼睛颜色比平时深了许多。
像是暗涌的海,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你……”
江绵绵刚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清了清嗓子,想说我要回去了。
还没来得及说出完整的句子,莱昂的头又低了一些。
他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呼吸扫过她的耳垂,江绵绵浑身一颤,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了。
“再这样下去……”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我会控制不住。”
江绵绵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那种危险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让她本能地感到心慌。
她想后退,腿却软得像棉花,一步都挪不动。
莱昂没有动。
他就那样维持着快要贴上她的姿势,像是在跟自己做某种激烈的斗争。
呼吸一重一轻,打在江绵绵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的嘴唇擦过了她的耳垂。
不是吻。
只是擦过。
可江绵绵整个人都僵住了,攥着他衬衫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几乎要把布料戳穿。
莱昂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月光下,他的眼睛真的犹如一颗闪耀的宝石一样。
“我说过,”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笨蛋。”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她才不是笨蛋。
可她的大脑现在确实像一团浆糊,什么都理不清楚。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亲了莱昂。
然后莱昂亲了她。
然后……
好想时间倒流,让她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我送你回去。”
莱昂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夜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和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
走到楼下的时候,江绵绵的酒劲又上来了一点,脚步歪了一下,莱昂的手臂立刻收紧。
“到了。”
江绵绵站稳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谢谢莱昂少爷。”
她说完就想走,手腕却被扣住了。
莱昂的手很烫,像是刚被火烧过一样。
江绵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晚安。”
然后他松开了手,退后两步,转身走了。
江绵绵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上,像是一道淡淡的墨痕。
她没有立刻上楼。
就那样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把她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一些。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很烫。
心跳很快。
快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让它慢下来。
第二天早上,江绵绵是被莉娜的尖叫吵醒的。
“绵绵!你的嘴怎么了?!”
江绵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莉娜站在床边,眼睛瞪得像铜铃,正直直地盯着她的嘴唇。
“什么怎么了?”
江绵绵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等等,莉娜?
莉娜怎么会在这里?!
莉娜从桌上拿了一面小镜子递过来,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什么惊天大新闻。
江绵绵接过镜子照了照,手顿住了。
她的下嘴唇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痕迹。
不是破了,就是微微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磨过的痕迹。
江绵绵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清醒了。
她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那个吻。
“绵绵?绵绵!”
莉娜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江绵绵猛地回过神来,啪地把镜子扣在了床上。
“没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许多:“我昨晚……磕到桌子了!”
莉娜看着她涨红的脸和连带着红透了的耳尖,沉默了两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是磕到桌子了啊。”
“真的。”
“我信。”
莉娜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语气却敷衍得像是在哄小孩。
江绵绵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被窝里很暗,她的心跳声却清晰得像擂鼓。
她想起莱昂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还有那句晚安。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话。
江绵绵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垂红得像要滴血。
完了。
她想。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过莉娜,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绵绵冒出一个头,问了一句,莉娜解释说,是因为她昨晚上没见到江绵绵。
因为江绵绵没参加舞会,导致她成绩为0,老师让她来通知江绵绵,三天后补考的。
一起补考的,还有莱昂。
正说着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江绵绵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是凯撒的消息。
【凯撒】:昨晚的晚宴,你去了?
江绵绵愣了一下,打字回复。
【江绵绵】:去了。
【凯撒】:有人欺负你吗?
江绵绵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想起那杯度数不低的果汁。
递酒的艾琳在她喝完后就消失不见。
她犹豫了几秒,打了字。
【江绵绵】:没有,晚宴挺好的。
对面又沉默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消息进来了。
【凯撒】:今天下午三点,来找我。
【江绵绵】:有什么事吗?
【凯撒】:补课。
【江绵绵】:我这几门课都及格了,不用补了吧……
【凯撒】:我说补就补。
江绵绵盯着那行字,叹了口气,发了个好。
三天后要补考,凯撒也要她补考。
不是说倒霉熊已经停播了吗?
为什么她还是这么倒霉啊!
退出聊天界面后,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莉娜正在看这里的布置,江绵绵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自动回放起昨晚的画面。
莱昂低着头靠近她的时候,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他的睫毛很长。
闭上眼睛的时候,会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江绵绵猛地睁开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别想了。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可她的耳垂又烫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