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转身就跑了,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西奥多的低气压压死。
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西奥多站在她身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你刚才说,有话要跟我说。”
他忽然开口。
“什么话?”
江绵绵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啊,那个……我、我就是想说……”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您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说我是您的未婚妻?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西奥多看着她涨红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提前跟你说,你会同意?”
江绵绵:“……”
好像……确实不会。
“那就是了。”
西奥多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三天后我来接你。”
江绵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半天才反应过来。
“谁要给你丢人了!”
她冲着空荡荡的走廊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和月光下若有若无的冷香。
三天后。
皇家舞会的日子到了。
江绵绵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莉娜给她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色花纹,像夜空里的星星。
腰身收得很紧,衬出她纤细的腰线,裙摆蓬松而轻盈,走动时像一朵翻涌的浪花。
“绵绵,您今天太好看了!”
莉娜在一旁激动得直拍手。
“殿下来了一定会……”
话音未落,门被敲响了。
莉娜跑去开门,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殿、殿下……”
西奥多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礼服,领口别着那枚暗色的蛇形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条优雅而危险的蛇。
他的目光越过莉娜,落在江绵绵身上。
然后,他停住了。
江绵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怎、怎么了?不好看吗?我就说这件颜色太深了。”
“好看。”
西奥多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说过,让你穿得体面一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又移到她的腰线,最后落回到她的眼睛上。
“你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江绵绵的脸唰地红了。
“您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哪种语气?”
“就是那种……那种……”
江绵绵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西奥多正在看她耳朵上的伤疤。
那道疤是他留下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握住他的手,他的精神体却失控了,在她耳朵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西奥多第一次被人触碰。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反应,就像一条被惊扰的蛇。
但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渴望她的体温。
那种温热而鲜活的感觉,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疼吗?”
西奥多忽然问,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耳朵上的疤痕。
江绵绵摇摇头。
“早就不疼了。”
“那时候,我控制不住。”
西奥多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第一个靠近我的人。我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江绵绵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殿下,我说了,不疼的。”
西奥多沉默了几秒,收回了手。
“走吧。”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舞会要开始了。”
江绵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您会跳舞吗?”
西奥多的脚步顿了一下。
“……会。”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
“您确定?”
“闭嘴。”
江绵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时,江绵绵透过车窗看见了灯火通明的大殿。
无数贵族穿着华服进进出出,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紧张?”
西奥多问。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有一点。”
西奥多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手给我。”
江绵绵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依旧冰凉,但这一次,她没有缩回去。
相反,她握紧了一些,像是想把温度传给他。
西奥多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走下了马车。
两人并肩站在皇宫门口,月光和灯光同时落在他们身上。
“走吧。”
西奥多说。
“让她们看看,我西奥多选中的未婚妻,到底是什么样的。”
江绵绵侧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殿下,您今天说话怎么这么……中二?”
“什么意思?”
“就是……很帅的意思。”
西奥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
他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下一片碎金般的光,洒在每一位盛装出席的贵族身上。
音乐如水般流淌,裙摆旋转间带起细碎的笑语声。
江绵绵挽着西奥多的手臂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空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也有忌惮。
但更多的,是落在西奥多身上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帝国唯一的皇子。
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这个从来不出席社交场合的阴郁男人,今晚竟然带着一个女人出现了。
“那是谁?”
“听说是西奥多殿下的未婚妻……”
“不可能吧?殿下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
“我亲眼看见的,在交流会上,殿下亲口说的。”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江绵绵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西奥多感受到了她的紧绷,低头看了她一眼。
“别管他们。”
他说,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他们在看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带人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