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针锋相对的话音一落,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只是这气氛,却莫名有些剑拔弩张。
不过洛维斯不想再跟西奥多继续无意义的争执。
话点到为止,也没必要再说什么。
西奥多朝着楼上休息室的位置走去,而洛维斯却去了另一个地方。
刚刚他看到,江绵绵去的地方,并不是休息室。
花园在庄园的西侧,月光洒落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
晚香玉开得正好,花香在夜风里缓缓流动。
江绵绵坐在石砌的花坛边缘,手里端着一块还没来得及吃的蛋糕。
她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会儿。
宴会厅里的目光太密集了,每一道视线都像细细的丝线,缠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只是想躲开所有人。
但显然,有人不允许她躲。
“找到了一只在偷吃蛋糕的小猫。”
声音从花丛的另一侧传来,带着慵懒笑意。
江绵绵手一抖,叉子上的奶油蛋糕差点掉下来。
洛维斯从玫瑰拱门后走出来,月光落在他的肩头。
他已经脱掉了宴会厅里那件正式的礼服外套,只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但显然不是来喝酒的。
江绵绵诧异的看着出现的洛维斯。
洛维斯走近,在她身边坐下。
石砌的花坛边缘不算宽,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江绵绵下意识想往旁边挪。
“别动。”
洛维斯的声音很轻,却让她的身体定在了原地。
他偏过头,看向她手里那盘蛋糕。
奶油是淡粉色的,点缀着一颗糖渍樱桃,已经被她吃掉了一小角。
“好吃吗?”
“……还行。”
“我可以尝尝吗?”
江绵绵还没来得及反应,洛维斯已经伸出手,可他没有拿叉子。
他拉住了江绵绵的手指,那上面,是她蹭上去的奶油。
只见洛维斯低下头,用唇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虽然只是一个简短的触碰,却让江绵绵浑身都有些酥麻。
“洛维斯……”
“绵绵,我知道,你不会答应西奥多的求婚,对吗?”
他抬起头,将唇角的那点奶油擦干净,笑着看向江绵绵。
江绵绵被她握着手腕,动弹不得。
“卡萨诺瓦会帮你出一份声明。”
这一次,洛维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要替江绵绵摆脱掉西奥多这个未婚夫。
谁也不可以染指他的绵绵。
江绵绵自然是看到了洛维斯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意。
出身五大兽王家族,洛维斯又怎么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就在江绵绵想说话时,远处突然传来类似爆炸的声音。
洛维斯伸手把江绵绵护在怀中。
爆炸声从庄园的东侧传来,不是一声,而是接连不断的轰鸣。
大地在震颤。
江绵绵被洛维斯按在怀里,耳边是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和远处混乱的爆炸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别怕。”
洛维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然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
但江绵绵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瞬间绷紧了。
像一头慵懒的猎豹突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的手臂收紧,将江绵绵整个人拢在怀里。
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已经伸向腰间的通讯器。
“我是洛维斯。”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低沉而简短。
“什么情况?”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江绵绵只听到了几个词。
“黑势力”“突袭”“东区”“交火”。
洛维斯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总是弯着的笑眼里,笑意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江绵绵从未见过的冷厉。
“知道了。”
他切断通讯,低头看向怀里的江绵绵。
月光下,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绵绵,听我说。”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蹭上的奶油,动作温柔。
“海蓝星出了点状况,我现在必须去处理。”
“但我不会让你有事。”
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比刚才更近。
庄园里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应急照明灯发出的光芒。
尖叫声、脚步声、桌椅翻倒的声音从宴会厅的方向传来,混杂成一片刺耳的嘈杂。
洛维斯站起来,把江绵绵也拉了起来。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跟我来。”
他拉着她穿过花园的小径,步伐很快,但不急促。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走一条走了千百遍的路。
江绵绵被他牵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晚香玉的香气被硝烟的味道冲散了,月光也被滚滚浓烟遮蔽了一角。
他们走到庄园的后门。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已经等在那里,车门敞开着,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司机站在车旁,看到洛维斯,立刻恭敬地低下头。
“家主。”
“送她回住处。”
洛维斯松开江绵绵的手,转向她。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从她的额头滑到耳后,动作温柔而克制。
“回去之后,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他顿了顿。
“我会派人守在外面。”
江绵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洛维斯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下。
“不用担心我。”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哥哥会永远保护妹妹。”
江绵绵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你小心。”
洛维斯弯起眼睛。
“好。”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看向司机。
“走。”
江绵绵被扶上悬浮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车窗看到洛维斯转过身,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从容,像一柄出鞘的剑。
月光落在他肩上,像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铠甲。
车子启动。
江绵绵回头,透过车后窗看着洛维斯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浓烟和夜色之中。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
指尖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原书里,从未提到过有战争,是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