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已经顾不了其他了,她只知道,自己要跑,努力的跑,不然就会被抓到。
不知道跑了多久,大家踩在一处隐秘的灌木丛停下脚步。
莉娜第一个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蒂娅死死捂着哈维的嘴,生怕他那憋不住的哭声把追兵引来。
以诺靠在一棵树干上,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来路,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声音。
江绵绵的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小腿上的伤口早就裂开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浸湿了靴口。
她不敢低头看,怕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
“还有多远?”
莉娜气若游丝地问。
以诺没有回答。
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远处传来犬吠声,不是真的狗,是某种机械追踪兽,帝国军方常用的那种。
它们的嗅觉比生物犬灵敏十倍,能在十几公里外锁定目标的气味。
“它们找到我们的痕迹了。”
以诺的声音压得很低。
“最多五分钟。”
哈维终于没忍住,呜咽了一声:“我不想死……”
“没人想死。”
蒂娅狠狠掐了他一把,眼眶却也是红的。
江绵绵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靠近,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地面的震动通过脚底传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追兵不止一队。
至少三个方向,至少几十人。
他们被包围了。
“我出去引开他们。”以诺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们往西北方向走,那边有一条地裂带,地形复杂,机械兽很难追踪。我往东跑,制造点动静。”
“不行。”江绵绵睁开眼,“你会死。”
以诺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他说,“死了也没人牵挂。”
莉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江绵绵的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想让任何人替她去死。
但她也清楚,如果继续这样跑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划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树冠层俯冲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压,砸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面上。
地面震了一下。
尘土和碎叶被气浪卷起,扑了他们满脸。
等灰尘稍微散去,江绵绵看到了一幕让她终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单膝跪在那个被砸出的浅坑里。
他没有戴头盔,短发被气流吹得凌乱。
宽阔的肩背像一堵墙,挡在江绵绵和追兵之间。
身后,三架黑色的穿梭机从云层中破空而出,机腹的武器舱全部打开,炮口泛着幽蓝的光。
那个男人缓缓站起来,转过身。
深灰色的眼睛越过莉娜、越过以诺,径直落在江绵绵脸上。
“终于找到了。”
远处,追兵的脚步声停住。
机械兽的吠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食物链更高处的压迫。
莉娜愣愣地看着那个男人,又看看江绵绵,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以诺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他认得这个人。
不,不是认得。
是整个帝国都认得这张脸。
“还不打算跟我回家吗?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