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呈笑了一声,赶紧收回嘴角。
沈晚棠吐出一口气,“你...是不是忘了我叫什么了?”
萧景呈耳根子都红了,没接话,拉了一下缰绳,黑马掉转头,面朝街道。
“好好活着,别死了啊!”
沈晚棠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他也说了这样的话,那时候她觉得这话轻的像羽毛,现在倒是真觉得这句话很有分量了。
“你也是。”
萧景呈没有回头,夹了一下马腹,黑马窜了出去,身后的亲兵跟上,马蹄轰隆隆的,在青石镇的街道上回荡。
沈晚棠站在门口,看着那队人马走远,冷笑了一声,哼,又特么没留钱,你行,狗剩,你这辈子都只能当狗剩。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院子,沈明昭正在井边打水,沈明礼在屋里收拾东西,剩下的人也都在帮忙收拾着。
老夫人坐在门槛上,老嬷嬷在旁边给她捶腿,老夫人眯着眼看着院子里的这些人,嘴角带着一点笑。
沈晚棠走进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安顿下来了,从今天起,这儿就是咱们家了。”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眼角都有点泛红,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行了,别站着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到了地方了,也安顿下来了,以后的日子好好过。”
沈明礼把几件衣服叠起来,放在桌子上,“好好过。”
沈晚棠笑着走进屋子,看着桌子上那束野花,已经蔫儿了,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扔掉了,呸,狗剩!
然后她走到院子里,站在水井旁边,低头看了看水井里的水,水面很平静,映着她的脸,又瘦又黑,但是眼睛很亮,怎么看怎么像猴子。
她撇了撇嘴,拿出装灵泉的水囊,倒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天,天很蓝,太阳挂在西边,真好,总算全须全尾地走到了!
晚饭还是沈晚棠做的,做了一个白菜炖土豆,还有杂面的饼子,没有肉,但是是热乎的吃食,沈家人围在院子里吃饭,空气里全是饭菜的香味儿。
沈明昭吃了一口饼子,嚼了没两下就咽了下去,“二妹妹,你是说我们以后就在这儿了?”
“嗯。”
“挺好。”
老夫人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嚼得很是仔细,她吃完把筷子放下,看着天边的云彩,“明天是个好天气啊。”
沈晚棠也看了一眼,“嗯。”
晚上,大家都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沈晚棠是被鸡叫醒的,倒不是真的鸡,是沈明昭。
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鸡叫,学的不能说不像吧,只能说毫无违和感。
然后沈晚棠就听见了沈明昭和大姨娘在院子里说话,“娘,你说二妹妹是不是有病啊?刚安顿下来就让人干活,也不让人休息休息。”
“你小点声,别让她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我是她哥,还不能说她两句了?”
沈晚棠睁开眼,躺在炕上没动,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天气热了,现在晚上盖不盖被子好像都可以,窗户还留了一条缝,风吹进来舒服得很。
她穿上鞋,推开门走出去,看见沈明昭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半个饼子,嘴里的还没有咽下去,看见她出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耐烦变成了心虚,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蹲在身后的大姨娘。
“二、二妹妹,早。”
沈晚棠懒得搭理他,走到井边打水洗脸。
水凉丝丝的,浇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她洗完了,把水泼在院子里,水都渗进土里,只留下了一片深色的印子。
院子里的人都在,沈明礼蹲在灶台后烧火,火已经烧得很旺了,也不知道锅里煮的什么,咕嘟咕嘟的冒泡,女眷都还在屋里收拾着。
老夫人坐在门槛上,老嬷嬷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老夫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是很密,老嬷嬷梳的很认真,最后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别住。
沈继业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也不知道在地上写什么,沈晚棠走近看了一眼,写的是个侯字,还写的特别的难看,他自己写完看了一会儿,又抹掉重新写。
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沈晚棠知道,这家人马上就要作妖了,一旦孩子玩儿着玩儿着没声儿了,那指定是要作妖了。
果然。
吃早饭的时候,沈明昭端着碗,喝了两口粥,忽然叹了口气。
大姨娘赶紧关心一下儿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能不能歇两天?”
沈晚棠连头都没抬,继续喝着粥。
沈明昭看她没有反应,胆子也大了起来,“你看啊,咱们有银子,有房子,有吃的,又不着急干什么,何必急着去开荒呢?先歇几天,缓缓,等身子骨养好了再干也不迟啊!”
沈明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沈晚怡抬起头,看了看沈明昭,又看了看沈晚棠,“二哥说的也有道理,咱们确实刚安顿下来,很多东西都还没添置收拾呢。”
林氏倒是没说话,但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大姨娘也赶紧跟着劝,“就是啊,晚棠,你看你二哥,都还没恢复过来呢,再干几天活,这身体吃不消啊。”
沈晚棠放下碗,抬起头看着沈明昭。
沈明昭被她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我就是说说...”
“你说的对。”
沈明昭都呆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说,你说的对,刚安顿下来,确实应该歇两天。”
沈明昭眼睛亮了,“真的?”
沈晚棠站起来,“真的,你歇着吧,我去办铁引,买工具,然后去开荒,你们在家歇着,哪儿也别去,什么都别干,就在院子里坐着,晒晒太阳,喝喝茶,聊聊天。”
沈明昭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听出来了,这话不对劲儿,“二妹妹,你、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