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进京就听闻中州长史周远家中突发大火,陆墨霖也牵涉其中,你多加小心。”沈慕青沉声提醒着。
楚音姝心头一震,也没了那些儿女情长,“所以这火并不是意外?”
“自然不是。”沈慕青语气凝重。
“这场火大概率是瑞王放的。
我手下的人前不久拦截到瑞王和周远往来的密信,周远早已是瑞王的人。
瑞王是为了毁尸灭迹,杀人灭口。”
楚音姝闻言,将所有零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连忙说道:
“周远他两次派了杀手想要杀我……”
她不敢耽搁,赶紧将此前遭遇刺杀,审讯阿九和春琴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沈慕青。
瑞王图谋不轨,有谋逆之心,中州长史周远不过是他安插在京城的一枚棋子,是他的眼线之一。
而她已逝的夫君陈言舟或许并非死于意外,是发现了他们谋逆往来的证据才惨遭杀害。
楚音姝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递给沈慕青。
“这是周远拼了命也想找到的账本,里面竟然记载着他们的罪证,你拿着它或许能指证瑞王。”
“你这些时日在京城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沈慕青眼底涌入复杂的情绪,差一点他就要失去她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放风的魏亭焦急地提醒着,“主子,时辰不早了,咱们得速速进宫面圣,再晚就该来不及了。”
皇命在身,容不得半分耽搁。
沈慕青只能满眼不舍的看着楚音姝,“等我回来。”
“陆侯爷一案也不必过于忧心,待我向圣上禀明缘由,他自会安然无恙。”
而后他不敢再多停留,握紧账本,快步离去。
皇宫内,沈慕青将诸事悉数告知皇上,瑞王谋逆,又纵火灭口之事证据确凿,三言两语便替身陷囹圄的陆墨霖洗刷了冤屈。
之后圣驾亲临大理寺。
陆墨霖被关在单独的一间干净的囚室里,看见温砚礼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皇上身旁的沈慕青。
“参加皇上。”陆墨霖当即躬身行礼,心里疑虑得很,沈慕青何时回的京?
“陆侯爷免礼。”温砚礼抬手。
陆墨霖直起身,眉宇之间看向沈慕青带着十足的审视意味儿,“沈太傅身负皇命,理应驻守江南,为何忽然回京呢?又是何时回的京?”
当真是巧合得很,自己刚刚入狱,这厮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偷家。
沈慕青闻言,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陆侯爷如今身处大理寺,自身境遇尚未全然明朗,不忧心自己安危,反倒是有闲情来关心沈某的行踪?”
“中州长史周家大火非我所为,清者自清,我相信皇上圣明,定会明察秋毫,还我清白,我又有何可担心的呢?”
陆墨霖神色坦然,毫无畏惧地说着,语罢看向温砚礼。
温砚礼爽朗一笑,“陆侯爷还是这般心性坦荡。”
“沈太傅此番回京,乃是在江南查得瑞王狼子野心勾结京中大臣,在江南招兵买马,欲意谋反。”
话至此处,温砚礼收敛了笑意,面色稍显沉重,“陆侯爷,朕知晓你蒙冤受屈,如今捉拿瑞王虽非难事,可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不少,还盘根错节。
若是贸然行动,怕是会打草惊蛇,朕想委屈你两日,待揪出余党后一网打尽。”
“臣不委屈,一切谨遵圣意。”陆墨霖沉声应道。
沈慕青上前一步说:“皇上放心,臣此次返回江南,定会严守防线,时时监视瑞王的一举一动,若他有丝毫异动,臣定会立刻上禀。”
温砚礼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吩咐:
“那本账册就交给沈太傅妥善保管,你替朕细细核查,务必从账册中揪出暗藏其中的同党。”
陆墨霖心中咯噔一下,眉头微蹙,这账册不会是陈言舟那本吧?
他当即就开口问:“皇上,不知您口中所说的账册是?”
温砚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此事说来,还多亏了你侯府那位奶娘,若非她,朕也得不到这般关键的证据。”
陆墨霖哪里还不明白,果然他一入狱,楚音姝就和沈慕青见面了。
日防夜防,还是没防住。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心酸多一点还是心痛多一些。
恰在此时,温砚礼又想起一件事,“那位楚奶娘,朕好像有些印象……朕记得,当初时疫之时,就是这位奶娘献的药方吧。”
“皇上说的是。”沈慕青说着,话里话外还有些许自豪,仿佛那位楚娘子是他娘子一样。
陆墨霖惶不多让,立刻说着:“皇上,献上时疫良方的确实是我府中的奶娘楚音姝。”
他说着眼睛瞥向沈慕青,那眼神完全就是挑衅——
沈慕青,这是我府中的人,与你有何干系?!
沈慕青全然不理会他,继续说着:“皇上,楚娘子的账册十分关键,臣特请命,若此事了结,可否……”
陆墨霖早已猜到沈慕青想说些什么,于是开口打断,“皇上,臣以为沈太傅说这些为时尚早,待一切了结后再论功行赏也不迟。”
“朕以为陆侯爷所言极是。”温砚礼背过手去,“那便如此吧,沈太傅即可返回江南,不得有误。”
沈慕青顿了顿,“臣……遵旨。”
陆墨霖的指节不自觉攥紧,牙关轻咬,沈慕青,你想借此机会求娶楚音姝?有我在,你想得美。
待人走后,陆墨霖眼睛微眯,他还得在这里待一天才能出去。
心里已经在想该怎么惩罚三心二意的小骗子了。
而此时的宁远侯府。
楚音姝坐在窗前,忽然鼻尖一痒,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巧玲赶紧过来关窗户,满脸关切地说:“楚娘子,可是觉得冷了?如今这倒春寒的风最是刺骨,切不可大意了。”
“不打紧的。”楚音姝揉了揉鼻子浅浅一笑,“倒也不是很冷。”
她心里莫名感觉有些发毛,有点惴惴不安。
好似自己背着人,偷偷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亏心事一般,心绪久久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