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赶紧拿出临时收鬼袋将他们都收了。
这会,魏姑姑脸色已是极为难看,她眸光一凛,把心一横,往腰间抽出一柄软剑,直接抹了张天师的脖子。
“魏姑……”张天师捂着脖子的伤口,满脸难以置信。
“你连孩子都不放过,也敢自称为天师?楚世子眼睛真是瞎了,不查清你的底细就请你进府。”
魏姑姑抬眸朝着君玄夜福了福身。
“王爷今日能破此案,清渺道长可是居功至伟啊。王爷慧眼识珠这么快把她招到麾下,真是恭喜了。”
“老奴平生最见不惯这种谋害孩子的狗东西,才一时忍不住替天行道,王爷宽宏大量,想必是不会责怪的吧?”
张天师为林家做了不少事,绝不能留他活口。
而秦念一眼就看出魏姑姑那软剑的厉害。
它不仅锋利,还被篆刻了灭魂符文。
当真是谨慎。
不过她刚才跟张天师交过手,知道此人的本事也就一般,他是做不出这等杀人灭魂的兵刃的。
看来太后那边还有别的高人。
君玄夜显然也料到魏姑姑会有这么一手,他只是把长剑入鞘,慢声道:“本王要怪也是怪楚世子,谁叫他识人不清,纵容此人行恶呢。”
他转头吩咐:“来人,打南阳侯世子楚临安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魏姑姑暗暗松了口气:“王爷英明。”
秦念和君玄夜要赶回英国公府,长风留下来监督行刑。
距离亥时还有两盏茶的时间,顾少承的心还算安定。
可行至半路,秦念忽然停了下来。
她问道:“王爷,你为何知道此事与林楚两家有关?”
君玄夜答道:“这几个月有不少孩童不是骤然暴毙,就是忽然昏迷,本王觉得奇怪,一直派人追查,前几日正好有些眉目,指明此案跟那姓张的有关。”
“都是些出身普通的孩童吧?”秦念又问。
她回想起其他的孩童,他们的衣着极为普通,有些更是穿着补丁的衣裳。
唯独顾煜穿的是绸缎锦衣。
“不错。”君玄夜轻蹙眉头,“本王之所以查到姓张的,是因为那些人家在附近见过他的身影。不过据本王所知,阿煜平日在家启蒙读书,平日就算出门,也有侍从贴身跟随,姓张的不好动手吧?”
秦念面色惊变:“糟了,害阿煜的就在英国公府。”
她立即下马,拿出一张崭新的黄符。
顾少承见她咬破手指头用自己的血画符,内心都要惊呆了:“道长,你这是干什么呀,咱们不该是赶紧骑马回去吗?”
“别烦我。”秦念凝聚灵力,勾勒出第一笔,额头已是冒出豆大的汗珠。
真是要命。
这瞬移符画起来太消耗灵力了,她现在神魂尚未恢复,根本难以支撑下去。
手都忍不住颤抖。
这会,君玄夜走到她身侧,温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紫气如同熏香萦绕。
秦念顿时好受许多,她问道:“王爷,借手一用可行?”
“当然……”
君玄夜还未说完,秦念即刻在自己手掌心勾画了一道符,再与他十指相扣。
好些紫气灌进她体内,转化为灵力。
很快,秦念终于把一张瞬移符画完了。
她来不及与旁人解释,也没放开君玄夜的手,直接驱动瞬移符。
只见金光一闪,两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人呢?”顾少承呆滞在原地,而后才反应过来,“好歹带上我啊!怎么不带上我啊!”
在这一刻之前。
英国公府。
顾少白谨记着清渺道长和兄长的话,不曾离开过房间,视线更没有离开过顾煜一瞬。
忽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顾少白起身走到门口:“大哥,你们……父亲?”
来人正是英国公。
他一脸紧张,道:“我刚回府就听说你请了个道士为煜儿驱邪?情况如何?”
顾少白有些惊诧,又有些高兴。
他母亲害了大哥后,父亲对他也冷淡许多,几乎不会跟他说这么多话。
“道长说阿煜缺了二魂三魄,现在带着大哥和夜王他们去寻找呢,父亲大可放心,不必担忧。”
英国公闻言,面上紧张不减,让护卫都退到院外。
他迈步进屋后,看见顾煜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符阵之中。
屋中烛光昏暗。
他一张脸隐入昏暗,神色不明:“他脸上的铜钱是做什么的?怎么不先把人挪到床上?要是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顾少白只当父亲是担忧孙儿,如实说了,又叮嘱道:“总之父亲别动阿煜就是了。”
英国公微微颔首:“好,你也累了,接下来我守着就行。”
顾少白摇头:“父亲,我不累。而且我答应了大哥会照看好阿煜的。”
英国公笑了笑:“你倒是尽心。”
他走至小几前,拿起上头的花樽观赏着,叹息了一声:“你大哥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执拗。说有煜儿就行了,连侍妾都不肯纳一个,咱们这种勋贵世家不仅要建功立业,这开枝散叶也不能落下才是呀……”
顾少白咽了咽口水,道:“父亲,大哥对大嫂念念不忘,你别一直逼他娶妻……”
啪——
他还未说完,英国公手中的花樽竟直接砸在他头上!
他登时头破血流,跌倒在地。
混沌之际,他看见英国公疾步往自己小侄儿走去。
“父亲!”顾少白忍着头痛和恶心,扑过去抱住英国公的右脚,“父亲想做什么?阿煜可是大哥的命根子啊!”
尽管血糊了一脸,但他还是清楚看见英国公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厌恶神色。
英国公一边踢他,一边骂道:
“要不是你们母子当日算计他,他哪里会流落到乡下地方跟一个绣娘成婚,生下这么个贱种?!”
“你大哥以前明明能尚公主,如今就因为有这么个贱种占着顾家嫡长孙的名分,那些名门贵女都不想嫁过来!就连你的婚事也是处处受阻!”
“你若想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妻子,就给我放手!”
顾少白死活不肯撒手,哭喊着道:“父亲,我宁愿孤寡一生,也不想阿煜有事……”
“顾家有你们这两兄弟,真是造了孽!”英国公这次使了劲,终于把顾少白踹开。
英国公走到顾煜跟前,半蹲下来。
任由顾少白在后头苦苦哀求,他都不为所动,说:“以后,你们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说完,他的手便往顾煜脸上的铜钱抓去。